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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臉都哭花了,真讓人反胃

2026-05-23 作者:車前草在東莞旅遊

這些年她罵東家罵西家,罵傻柱罵三大爺罵隔壁院的老王頭,罵一切能罵的人,全院人差不多都被她那張損嘴得罪光了。

現在輪到她家出事了,沒一個真心替她著急的,都杵在那看眼兒,就差搬個板凳嗑瓜子了。

有人還在後面小聲起鬨:“秦淮如,跟他幹,再罵狠點,讓那老虔婆也嚐嚐捱罵的滋味!”

秦淮如就不一樣了。

她在這院裡這麼多年,一直維持的都是那個“孝順兒媳”的人設。

婆婆罵她她忍著,婆婆打她她不躲,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她還把最後一口乾的讓給婆婆和孩子,自己喝那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院裡哪個不說秦淮如是個好媳婦?哪個不說賈張氏命好攤上這麼個兒媳婦?

所以她現在這麼一爆發,別人不但不覺得她過分,反倒覺得她是被逼到絕路上了。

兒子被抓去勞改,婆婆還在那兒沒完沒了地罵,就是石頭人也得炸。

幾個中年婦女站在人群裡交頭接耳地感嘆:“這秦淮如也是夠苦的,攤上這麼個婆婆。”

“誰說不是呢?兒子都要下放了,婆婆還在這兒胡攪蠻纏,換誰誰不炸?秦淮如能忍到今天已經是大慈大悲了。”

“要我說秦淮如就該早點炸,讓那老東西知道知道厲害。這麼多年把她給慣的,真當自己是慈禧太后呢。”

可再同情,也擋不住她們看熱鬧的心情。

同情歸同情,熱鬧歸熱鬧,這兩件事在四合院從來不衝突。

賈張氏哪能受秦淮如這個氣?

秦淮如聲音大,她的聲音更大。秦淮如嗓門高,她的嗓門更高。

兩個人對著喊,賈張氏的臉都漲成豬肝色了,唾沫星子噴得比秦淮如還遠,都快噴到門框上去了。

“秦淮如!你說我無理取鬧?你說棒梗是我慣壞的?你這個當媽的是幹甚麼吃的?孩子走到今天這步,你就沒責任?你怎麼不說是你沒看好他!”

她從炕沿上蹦起來,兩步衝到秦淮如面前,手指頭幾乎戳到秦淮如的鼻子上,

“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進了我們老賈家的門,我們家就沒消停過!東旭娶了你之後就沒見過好日子!”

她越罵越難聽,從棒梗的事一路罵到秦淮如的出身,從昨天晚上棒梗的判決書一路翻到她結婚那天的天氣。

“你一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當初要不是東旭瞎了眼,你能嫁進城裡來?你能端上鐵飯碗?我們老賈家收留了你,給你吃給你穿給你房子住,你現在倒會跟我頂嘴了!你們村裡那些破事真當我不知道?你爹在村裡甚麼成分要不要我當著全院人的面給你抖摟抖摟?”

她一生氣嘴上就沒把門的,甚麼難聽罵甚麼,怎麼扎人心窩子怎麼來,

“後悔啊!後悔當初怎麼就讓東旭娶了你這麼個不省心的東西!命硬剋夫,進門沒幾年把東旭也給剋死了!現在又來克我孫子!你就是個掃把星!掃把星轉世!”

這話一出,院裡圍觀的眾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吸涼氣的聲音大得,跟一陣風颳過麥田似的。有幾個人同時嘖了一聲,孫婆子壓著嗓子跟旁邊的人說:

“這話太損了,太損了,殺人誅心哪。”

二嬸子也搖頭:“說剋夫這種話,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嗎。”

賈張氏這一句“剋夫”、“命硬”、“掃把星”,是往她傷口上撒鹽、撒完了還用腳碾。

秦淮如眼眶裡的眼淚一下子就斷了線,噼裡啪啦往下掉,打在她前襟上,前襟那塊早就溼透了,這回又溼了一層。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句甚麼,喉嚨裡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不出話不是因為理虧,是因為委屈到極致喉嚨反而堵住了。

她全身都在發抖,從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手裡的圍裙被她攥得擰成了麻花。

劉海中也站在人群裡。他是被陳淑琴硬拽著來的。陳淑琴早上聽見賈家那邊有動靜,放下手裡正和著的棒子麵就拽著他往外跑,嘴上說著

“走走走去看看怎麼了反正面還沒發起來”,

其實就是想湊這個熱鬧。

劉海中本來不想來——他現在在這院裡如魚得水,廠裡也順風順水,不想摻和賈家那些破事。

可架不住陳淑琴拽得緊,胳膊都快被她拽脫臼了,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是不愛看熱鬧,半推半就地就跟著來了。

他站在人群后頭,個子不高被人擋了大半個,也不往前面擠,就站在廊柱邊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我就是路過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心裡頭牢牢記著他那個狗頭軍師兒子劉光齊的話——賈家的事別摻和,更別當出頭鳥,院裡有事能躲就躲,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

劉光齊還特意囑咐過他,說秦淮如那件事咱們收了雞蛋卻沒幫上忙,她雖然現在沒來找後賬,但難保哪天回過神來想起來。

你這時候要是冒頭,人家正好抓著你問雞蛋的事。

所以他站得比誰都靠後,脖子伸得比誰都長,嘴卻閉得比誰都緊。

傻柱正蹲在水池子邊上刷牙。

搪瓷缸子端在手裡,牙刷在嘴裡來回來去地搗,一嘴的白沫子,腮幫子上都沾了一圈。

他歪著頭,側著耳朵聽著賈家那邊一浪高過一浪的叫罵聲。

秦淮如剛才炸那一下他聽見了,手裡的牙刷停了一下。

賈張氏罵秦淮如“命硬剋夫”他也聽見了,眉頭皺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然後他接著刷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刷得比剛才更起勁了,跟那牙不是自己似的。

他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在嘴裡咕嚕咕嚕漱了好幾下,兩邊的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然後噗地一聲把水吐在水池子裡。

他站起來,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白沫,拎著缸子和牙刷往自己家走。

對賈家的事他不太關心了,不是冷漠,是他已經成家,沒想過要關心了。

昨天中午在廚房後門,他已經把話都說乾淨了。

“秦淮如,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這話是他自己說的,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他再湊過去看熱鬧,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他現在是有家有口的人,李麗還在屋裡給孩子梳頭呢。他端著搪瓷缸子從人群邊上繞過去,連頭都沒回。

但易中海就沒這麼淡定了。

他從正房裡出來得比誰都早,身上披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夾著根菸。

他本來是打算去水池子邊接壺水回來燒茶的。

他每天早上都有這麼一個固定程式,先燒壺水沏上茶,然後坐在門口看會兒院子裡人來人往。

聽見賈家的動靜他就站住了,站在走廊底下聽了半天。

從賈張氏罵他開始,一直聽到秦淮如炸雷似的那一聲吼,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手裡那根菸都快燒到手指頭了他也沒察覺。

他現在已經不是院裡的一大爺了,自己主動退的位,說自己年紀大了管不動了。

可他操的心比當一大爺的時候一點不少,甚至更多了。

秦淮如是他看中的養老人——這個事他心裡頭盤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比崔大可認乾兒子還要早得多。

崔大可雖然是乾兒子,嘴甜會來事,但說到底還是外人,誰知道以後能不能靠得住。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養老這件事更不能。

秦淮如這個人踏實、勤快、能伺候人、有良心、懂得感恩,比那個賈張氏強了一萬倍。

要是秦淮如真被賈張氏逼急了,不再維持那個“孝順兒媳”的人設,直接撒手不管這個家了——那他易中海的養老計劃就少了一條腿,少了一條最粗的腿。

更讓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秦淮如和賈張氏徹底鬧掰了,秦淮如賭氣搬出這個院子——她又不是沒有孃家,雖然遠了點,還是農村,但好歹是個去處。

那她身上的工位可就不在賈家了。

那工位是賈東旭死後廠裡看他因工去世額外批給秦淮如的,人走到哪工位跟到哪。

易中海這些年對秦淮如好,明面上是念著她是東旭的媳婦、自己的徒弟媳婦,暗裡頭還有一個他沒跟任何人說過的盤算——棒梗將來頂秦淮如的班,秦淮如退了休還能幫他操持家務,他老了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有人端茶倒水。

要是秦淮如走了,那這個工位也就跟著她走了,連帶著他這些年的心思全白費。

棒梗就算將來回了城,沒有工位接,那不還是個沒著落?

這個連環扣一環套一環,易中海在腦子裡早就盤過無數遍了。

他趕緊把煙往地上一扔,腳都沒顧上碾,火星子在地上彈了一下。

三步並作兩步擠到賈家門口,人群被他兩隻手往兩邊扒拉,“讓讓,讓讓,讓我過去”。

有的人嫌他擠,嘟囔了一句“易師傅您輕點我這新做的鞋”,他也不理。

他側著身子硬擠了進去,一邊擠一邊回頭對著院裡那些人揮手:

“行了行了,都別擠在這兒了,有甚麼好看的!該洗漱的洗漱,該打水的打水,散了吧散了吧。大清早的都圍在這兒像甚麼話?不上班了?一會兒廠裡點名遲到扣了工資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們!”

要是擱前幾年,他當一大爺的時候,這話說出來還是挺有分量的。那時候他在院裡說一不二,誰家鬧矛盾了都得請他出面調停,他一揮手說散了,沒人敢站著不動。

可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大爺了,自己退的位,院裡的事情名義上已經歸劉海中和三大爺管了,說話的分量大不如前。

再說了,現在這時候,誰家有臺收音機就算是了不起的娛樂活動了。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機,院裡人的精神生活除了聽收音機裡的樣板戲和新聞廣播,就是看鄰居家的熱鬧。

好不容易賈家炸了鍋,秦淮如和賈張氏對著吼,一個比一個嗓門大,外頭還圍了四五十號人,這陣仗比過年唱大戲都有意思,幾十年一遇的戲碼,怎麼可能讓易中海一句話就給散了?

眾人沒一個動彈的,該站還站著,該伸脖子還伸脖子,該咬耳朵還咬耳朵,易中海的話跟一陣風颳過去似的連個波紋都沒掀起來。

賈張氏哪還管易中海說甚麼?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棒梗......她的乖孫,老賈家三代單傳唯一的那根獨苗苗,馬上就要被下放到鄉下去遭罪了。

易中海說甚麼“別讓人看笑話”,她不在乎。

她可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們家,更不管甚麼面子裡子的。

面子值幾個錢?面子能把棒梗換回來嗎?

再說了,她賈張氏在這院裡甚麼名聲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這些年她罵東罵西早就把全院人從上到下得罪了個遍,左鄰右舍見了她都繞著走。

爛船還有三斤釘,她早就沒甚麼好名聲可以壞了,愛咋咋地。

她看見易中海擠進來,像是溺水的人看見了一根浮木,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

那雙老手跟鐵鉤子似的扣在易中海的袖子上,易中海感覺胳膊上像是被五根鐵釘釘住了,骨頭都跟著發酸。

“老易啊!”

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帶著哭腔又帶著不甘心,聽著就像是破了音的嗩吶吹出來的調子,

“你可得幫幫我們家啊!棒梗那孩子你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剛會走路那會兒你還抱過他呢,你還記得不記得?多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成這樣了呢!你說說!你說說怎麼辦啊!你得給我出個主意呀!”

易中海被她拽得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賈張氏那張老淚縱橫的臉......臉上的褶子裡全是眼淚,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眼角還糊著眼屎,嘴角還掛著剛才罵人留下的兩小團白沫。

他心裡頭嘆了口氣,這老嫂子也不是不心疼孫子,心疼是真心疼,你瞧她哭成這個樣,臉都哭花了,看著真讓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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