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想了一會兒,有了主意。他決定讓秦淮如多來家裡走動走動,給崔大可做飯,洗衣服。時間長了,崔大可能就能感受到秦淮如的好,慢慢地也就把於海棠忘了。
至於崔大可那邊......易中海覺得,得給他找點事兒幹,分散他的注意力。現在廠裡這麼亂,正是崔大可用武之地。
讓他多跟著那幫戴紅袖標的人去鬧,忙起來,就沒心思去想那些兒女情長了。
就這麼辦!
易中海打定主意,把杯裡的茶喝完,起身回屋睡覺了。他得養足精神,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第二天一早,秦淮如就來了易中海家。
她是算著時間來的,知道崔大可這會兒該起床了。她手裡端著個盆。
“一大爺,早啊。”秦淮如笑吟吟地打招呼,“我來看看大可,給他收拾收拾屋子。”
易中海正在院子裡洗漱,看見她來了,點點頭:“淮如來了,你先進屋吧。大可他......還沒起呢。”
“沒事,我等會兒。”秦淮如說著,進了堂屋,把盆放在桌上,“一大爺,大可昨天是不是沒睡好?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唉,別提了。”易中海嘆口氣,“跟於海棠鬧掰了,心裡不痛快,一晚上沒睡。”
秦淮如心裡一喜,但臉上沒表現出來,反而做出關切的樣子:“怎麼就鬧掰了?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
“誰知道呢。”易中海故意聲音放大說道,“年輕人,今天好明天壞的,正常。淮如啊,你這幾天多來家裡坐坐,陪大可說說話,開導開導他。我怕他想不開,鑽牛角尖。”
“行,您放心,這事兒交給我。”
秦淮如爽快地答應了,“正好我這兩天也沒甚麼事兒,多來陪陪大可。”
正說著,崔大可從裡屋出來了。他眼睛腫著,眼圈發黑,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沒睡好。
“爹,早。”崔大可打了個哈欠,看見秦淮如,愣了一下,“秦姐,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你收拾收拾,一大媽不是去後院伺候聾老太太了嗎。”秦淮如笑著說,“你看你,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吧?快去洗把臉,我給你弄點吃的。”
崔大可“嗯”了一聲,去院子裡洗漱了。
過了一會秦淮如的飯做好了,崔大可也端著盆回了屋裡。
“大可,快吃吧。”秦淮如把筷子遞給他,“趁熱吃。”
崔大可坐下,拿起雞蛋,在桌沿上磕了磕,剝開殼看向秦淮如。
“秦姐,你吃飯了嗎?”崔大可問。
“我吃過了。”秦淮如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大可,慢點吃,別噎著。”
易中海也坐下吃飯,但他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看秦淮如一眼,又看看崔大可。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但氣氛很溫馨。秦淮如不停地給崔大可夾鹹菜,倒水,忙前忙後的,像個賢惠的妻子。
吃完飯,秦淮如又搶著洗碗。崔大可要幫忙,被她攔住了:“你去歇著吧,我來就行。”
崔大可也沒堅持,坐在院子裡發呆。他看著秦淮如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秦淮如雖然不如於海棠年輕漂亮,但她溫柔,體貼,會照顧人。這些天,她對自己確實不錯......
正想著,秦淮如洗完了碗,擦著手出來。
“大可,今天廠裡沒事兒吧?”秦淮如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沒事兒。”崔大可搖搖頭,“我現在也不怎麼去車間了,就跟著那幫人到處轉轉。”
“那也挺好。”秦淮如說,“現在這形勢,跟著組織走,沒錯。不過大可可,你也得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我知道。”崔大可應了一聲,突然想起甚麼,“秦姐,你......你聽說了嗎?於海棠的事兒。”
秦淮如心裡一緊,但臉上很平靜:“聽說了點兒。怎麼了?”
“她......我們家吹了。”崔大可聲音低了下來,“說我騙她,說咱們倆不合適。”
“唉......”秦淮如嘆了口氣,“大可啊,有些事兒,強求不來。於海棠那姑娘,心氣高,眼光也高,你們確實不太合適。不過你也別太難過,好姑娘多的是,不差她一個。”
這話跟易中海說的一樣,但崔大可聽著就是舒服。他點點頭:“我知道......”
“我知道你放不下。”秦淮如柔聲說,“時間長了就好了。大可,你現在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別為了一個於海棠,就把自己搞垮了。”
崔大可沒說話,只是嘆氣。
秦淮如看他這樣,心裡有了主意。她站起來:“大可,你今天要是不忙,陪我去趟供銷社吧。我想買點布,給棒梗做件新衣裳。”
“行。”崔大可正愁沒事幹,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出了門,往供銷社走。路上遇見有人還開玩笑:“喲,大可,跟秦姐逛街呢?這倆人,看著還挺般配。”
崔大可臉一紅,沒說話。秦淮如倒是大大方方地笑著:“瞎說甚麼呢,我就是讓大可陪我買點東西。”
到了供銷社,裡頭人不少。售貨員是個胖大姐,認識秦淮如。
“秦師傅來了,買點甚麼?”
“我想扯點布,給孩子做衣裳。”秦淮如說。
“這邊看看。”胖大姐領著他們到布匹櫃檯前,“這些都是新來的,滌卡的,結實耐穿。”
秦淮如仔細挑選著。她看中了一塊藍色的滌卡布,摸了摸,又看了看價錢。
“這塊布多少錢一尺?”
“八毛要票。”胖大姐說。
“票倒是有,但有點貴......”秦淮如猶豫了。她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錢,還得養活三個孩子,雖然現在她的饅頭換饅頭的生意也不錯,但真要讓她花錢,還是有點捨不得。
崔大可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秦姐,喜歡就買吧,我這兒有錢。”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胖大姐。
秦淮如一愣:“大可,這......”
“沒事,就當我給棒梗的。”崔大可說,“秦姐,你平時那麼照顧我,我也該表示表示。”
秦淮如心裡一喜,心想這崔大可可算是開了竅了,自己這頓付出總算見到回頭錢了。
她接過錢,付了布錢,剩下的錢試探性的還給崔大可。
但崔大可沒有接,擺擺手道
“秦姐,你拿著吧,一會再買點別的。”
秦淮如也沒客氣,笑笑把錢收好,心裡給崔大可一個大大的愛心。
買完布,兩人又在供銷社裡轉了轉。秦淮如買了些針線,又買了塊肥皂。崔大可一直跟在她身邊,幫她拎東西,付錢。
從供銷社出來,天已經快中午了。
秦淮如見崔大可又出錢又出力的,於是開口說道:“大可,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飯吧。我買了肉,給你包餃子。”
“不用了秦姐,太麻煩了。”崔大可看著眼前的秦淮如也越來越順眼了,但還是推辭了一下。
“麻煩甚麼?走吧。”秦淮如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秦淮如就開始忙活。和麵,剁餡,擀皮,包餃子。崔大可在旁邊打下手,幫著剝蒜,搗蒜泥。
倒是賈張氏,雖然嘴上沒制止,但她那惡毒的表情和厭惡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嘴裡還在那不知道嘀嘀咕咕說著甚麼。
秦淮如可不在意這些,這可是之前都商量好的,現在你想不樂意,那可不行!
秦淮如干活手腳麻利,不一會兒,一簾餃子就包好了。
“大可啊,去把水燒上。”秦淮如吩咐。
崔大可可能是在於海棠那死心了,幹活也殷勤。趕緊去生火。
餃子在鍋裡翻滾著,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棒梗、小當、槐花三個孩子早就等不及了,圍在鍋邊,眼巴巴地看著,賈張氏這時候都有點坐不住了,伸頭往外面探。
“媽,甚麼時候能吃啊?”棒梗問。
“快了快了。”秦淮如笑著,“去拿碗筷。”
沒一會餃子就煮好了。
“開飯了!”秦淮如喊了一聲。
賈家在秦淮如說完之後就已經坐在桌前等著吃了。
賈張氏了不管崔大可是不是客人,餃子端上桌的一瞬間,筷子就已經伸了出去。
秦淮如見狀也沒阻攔,她也知道自己家婆婆是甚麼樣,剛才沒張嘴開罵就已經不錯了。接著夾了一個放到崔大可碗裡。
“好吃!”崔大可也是捧場,豎起大拇指,“秦姐,你手藝真好。”
“好吃就多吃點。”秦淮如又給他夾了幾個,“今天管夠。”
這頓飯吃得雙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特別熱鬧。
吃完飯,崔大可還要幫忙收拾,秦淮如不讓:“你去歇著吧,我來就行。”
崔大可也沒堅持,坐在椅子上,看著秦淮如忙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秦淮如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繫著圍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臂。她動作麻利,洗碗,擦桌子,掃地,一氣呵成。
崔大可看著看著,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要是能娶到秦淮如這樣的女人,也挺好。會過日子,會照顧人,對孩子也好......
這個念頭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他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不行不行,秦淮如比他大,還是寡婦,帶著三個孩子。自己怎麼可能取她,這樣的自己只能跟他玩玩。
只是......想到於海棠那邊已經沒希望了,自己總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吧?
崔大可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於海棠,一會兒想秦淮如。
突然靈機一動,想了個法子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秦淮如收拾完,擦了擦手,走過來:“大可,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沒......沒甚麼。”崔大可回過神,“秦姐,我該回去了。”
“回去這麼早幹嘛?”秦淮如說,“再坐會兒,我給你倒點水。”
“不用了,真得回去了。”崔大可站起來,“我爹還等我呢。”
秦淮如也沒再留,送他到門口:“行,回去吧,反正就在對門,有甚麼事就知會你秦姐一聲!”
崔大可點點頭,他怎麼可能猜不到秦淮如的想法,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所以也沒點破,輕聲說道:“嗯,秦姐,謝謝你今天的餃子。”
“謝甚麼,以後想吃就跟你秦姐說,但是得食材自備。”秦淮如笑著說。
秦淮如站在門口,看著他進了易中海家的門,臉上露出了微笑。
她知道,今天已經收穫很大了。崔大可對她,已經不像前兩天那麼冷淡了。再加把勁兒,這事兒就有門兒了。
她轉身回屋,開始盤算下一步該怎麼做。易中海說得對,不能急,得慢慢來。溫水煮青蛙,等崔大可習慣了她的照顧,習慣了她的溫柔,到時候再提那事兒,就水到渠成了。
秦淮如越想越有信心。她走到鏡子前,照了照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三十出頭,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面板還算白淨,身材也保持得不錯。
比起於海棠那種青澀的小姑娘,自己更有女人味兒。
“於海棠,你就等著瞧吧。”秦淮如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崔大可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而崔大可做夢都想不到的是,他和於海棠之間還有個人在從中作梗。
崔大可這幾天心情好了不少。
秦淮如的溫柔攻勢起了作用,讓他暫時忘記了於海棠帶來的傷痛。
他現在每天除了跟著那幫戴紅袖標的人到處轉悠,就有事兒沒事兒的就跟秦淮如一起拉扯,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可廠裡的形勢,卻越來越緊張了。
大字報越貼越多,幾乎把廠裡所有的牆面都貼滿了。
內容也越來越激進,從揭發領導搞特殊化,到批判技術人員走白專道路,再到工人之間互相揭短,甚麼都有。
批鬥會也越開越頻繁。以前是一個星期一次,現在是一個星期兩三次,有時候甚至天天開。
被批鬥的人越來越多,從廠領導到車間主任,從技術人員到普通工人,只要被人抓住一點把柄,就會被拉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