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長白山，殘雪依舊，只有些向陽的河溝子化開一溜活水。
李海峰幾人，帶著一群知青，朝著河溝走著。
他們拿著網兜、柳筐，水桶、布兜子，呼啦啦的來到河溝旁邊。
”就是這了”
找了個水緩點的地方，李海峰就伸手指揮起來。
他已經看見、水底下擠了不少蛤蟆了。
“都瞅準點啊！石頭縫、爛草窩、都別放過，能摸的都摸一下，能翻的都給我翻過來”
“下面用網兜子守好，要是翻出來了，抓起來直接扔袋子裡”
“放心吧老師，我們都知道了”
肖自在答應一聲，伸手就去搬石頭。
“嘶——”
“怎麼這麼冷？比雪都冷多了”
手剛入水，當即渾身一個激靈，趕忙把手抽了回來。
“哈哈哈…”
見他們一個個冷的渾身發抖，李海峰樂的哈哈大笑。
這幾個傢伙，來的時候一個個傲氣的很，看誰都不服。
這還沒一個月，就凍的跟狗子一樣，苟裡苟氣的。
“俏春寒、俏春寒，春水不暖骨頭寒”
“你們別看這水化了，但它的溫度趨近於零度，而且因為它是流動的，導熱性更快”
“在你們手伸進去的時候，熱量快速流失，自然也就感覺更冷了”
“呃…”
林清婉站在岸上，左右瞧了瞧。
“老師、這水這麼冷，那咱們怎麼下水摸蛤蟆？”
“嘿嘿…叫你們來，自然能摸到”
說著、李海峰朝旁邊的海象示意了一下。
“海象、海夢咱給他們演示演示怎麼抓的，別待會蛤蟆沒逮著，一個個都凍傷了”
“這大冷天的，凍傷了可不太好”
“沒問題啊！海峰哥”
李海象答應一聲，就把拿手裡的網兜展開，遞給了李海夢。
“讓海夢拿著網兜在這堵吧！咱倆上去趕下來？”
“行、沒問題…”
說完、李海夢找了個地方，把網兜插好。
李海象、李海峰二人往上游走了十多米，擺開架勢，揮動棍子敲擊水面。
“啪——”
隨著一棍子敲進水裡，趴在水底的蛤蟆一下子驚了起來。
只不過可能是剛開化，這些蛤蟆都僵著沒反應過來，懵頭懵腦的。
“老師！那邊有幾隻竄起來了！”
林清婉的聲音傳來，只見她手指著下游方向，好幾道灰褐色身影慌慌張張漂了上來。
“不急、它們跑不了”
李海峰只是看了眼，並沒急著伸手去撈。
這時候的蛤蟆還處於半僵硬狀態，活動幅度不大，只要順著水流慢慢往下趕，它們自然會湧下來。
“海象、趕的時候仔細一點，把那些大石頭翻一下，草窩子也踩兩腳，讓它們全跑出來”
“知道了海峰哥”
李海象答應著，把周圍的大石頭搬開。
隨著他的搬動，原本鑽在地下的蛤蟆，一個個都躥了上來。
“上來了、上來了，原來都藏在石頭縫裡面”
“好多、快抓…”
看著蹦到岸邊的蛤蟆，有人就忍不住要伸手去掏。
“哎、小心點，別在水裡摸”
見狀、李海峰開口呵了一聲。
“把兩邊的大石頭翻一翻，石頭底下都有”
“林清婉、別費勁翻那些小的，多趕兩趟，比你翻石頭快多了。”
“哦！”
林清婉嘟著嘴，有些尷尬的放下剛翻開的小石頭。
好心幫忙還被說了，不開心！
隨著翻趕，那些蛤蟆走投無路，一個個的往下湧去。
紛紛鑽進了堵在水口的網兜裡，把個網兜繃得筆直。
“海峰哥、有好多”
隨著網兜被抬起，李海夢驚呼一聲。
那一兜子連冰帶蛙灰灰花花，起碼有六七斤。
“真多，一下子就可以裝這麼多”
“這怕是夠煮一鍋了吧？”
“肯定夠了，這要拿來煲粥，味道肯定很鮮”
…
“老師、你們這的田雞怎麼長這樣？跟我們那邊的完全不一樣”
看著倒入桶中的蛤蟆，林清婉有些好奇的抬起頭。
這蛤蟆跟自己在家抓的完全不一樣，灰灰的面板，個頭也小不少。
“哈哈哈…當然不一樣了”
見她看向自己，李海峰笑著從桶裡摸了一隻出來。
“你們魔都說的田雞是青蛙，主要是虎紋蛙為主，個大”
“而我們這邊的蛤蟆是指林蛙，個小”
“每年三四月份從冬眠裡醒過來，鑽到小水泡、小溝裡產籽”
“你們要是想吃的話，到時候拿上網兜，籮筐自己來撈就可以了”
“好了、各自都散開忙活吧！咱一段段摸上去”
“好、大家都散開，一段段往上摸”
隨著林清婉的一聲招呼，一群知青紛紛散開，拿著網兜、筐子圍堵起來。
沒一會，整個小溝就熱鬧起來。
“我抓著只大的！你們快看！”
“瞧你那點出息，我這隻比你還大！”
“啊、好滑”
…
幾個女知青剛開始還縮手縮腳，沒一會功夫也就放開了，攥著蛤蟆就往袋子裡塞。
“哈哈哈…你們抓的時候注意點，把公的跟母的分開，到時候放幾隻到村口的池塘去”
見他們玩的開心，李海峰在旁邊叮囑著。
自從村裡挖了池塘之後，每年抓蛤蟆都會順手放些進去，用來產卵，提升這一片的蛤蟆密度。
“你們來的也是時候，要是再晚一個月過來，這些蛤蟆就要上山”
“上山？”
林清婉歪了歪腦袋，有些好奇的問道：
“上山有甚麼關係，是抓不到了嗎？”
“那倒不是”
“蛤蟆還是那些蛤蟆、就是沒油了”
“油？”
”蛤蟆還能熬油？”
聽到能熬油，一群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年頭，油可是稀罕物，一個人每月才分到二兩。
這要是能熬油的話…。
“喂、你們可別看著我，我說的蛤蟆油不是炒菜的油”
看著那一雙雙綠汪汪的眼睛，李海峰嚇了一跳。
這是白天要吃人啊！
才半個月就成這德行了，這要是在鄉下呆個半年，不得跟黃鼠狼一樣，到處偷雞吃。
“蛤蟆油是滋補品，大補之物，天下八珍之一，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油”
“你們要是真想要油的話，等村裡賣豬的時候，可以花錢買點肉熬點”
“我知道、我知道”
見他這樣說，躲在後面對一個女知青伸長了手，興奮的叫了起來。
“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山珍海味？像甚麼熊掌、鹿茸、駝峰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