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居然還真是新的,剛才居然還沒看出來”
“來、景岫你們過來,叫爺爺”
“爺爺”
李景岫拉著妹妹,走上前小聲叫了一聲。
“哎”
老李樂呵呵的答應著,而後指了指爬犁。
“大孫女快鑽被子裡去,咱們待會就回家,家裡正做好了飯等著咱呢!”
“謝謝爺爺”
李景岫答應一聲,拉著妹妹,脫了鞋鑽被子裡去了。
在她上去後,老李湊到李海峰旁邊,小聲嘀咕道。
“小峰、你怎麼想的?這家裡兒女成雙,怎麼還從外面收養小姑娘回來?”
“緣分吧!”
李海峰看了一眼車上,開口笑道。
“有時候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
“小姑娘這麼小就沒了娘,看著怪可憐的”
“呃…那倒也是”
老李也默默的看了李景岍一眼,贊同的點點頭。
“既然你喜歡,那咱就收留下來吧!”
“反正咱們李家現在也不缺糧食,能夠養的起”
“怎麼?今年又是豐產?”
“嗯、豐產”
一提這事,老李當即樂的咧開大嘴。
“何止是豐產啊!那簡直就是大豐收啊!”
“你是不知道,畝產達到了530多斤,比去年高了一大截”
“這麼高?”
聞言、李海峰也是嚇了一跳。
他本來也預料到會大豐收,但沒想到,產量居然這麼高跟那些用化肥的產量一樣了。
“嗯、就是這麼高”
“當時糧食打下來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
“這可是530多斤啊!是隔壁大青屯的三倍多”
“怎麼?大青屯今年的產量很低嗎?”
李海峰一驚,有些好奇的問道。
三倍多,那大青屯豈不是連170斤每畝都不到。
要是按這樣算的話,大青屯的人明年得勒緊褲腰帶過了。
“低、何止是低啊!只有160斤”
老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你走後,咱這又下了一陣暴雨”
“當時雨下的叫一個猛啊,連續下了三天,還引起了一股不小的山洪”
“這不、靠山的那幾個大隊,除了咱之外都遭了災”
“走走走、咱先上車,在路上咱在慢慢嘮”
說著、老李拉著李海峰就爬上了犁耙。
“景嶠怎麼沒動靜呢?睡著了嗎?”
“嗯、睡著了”
李海峰點點頭,也是脫了鞋,直接坐進了被子裡。
“這一路過來也是夠累的,連續坐了十多天的火車”
“嶺南離咱這麼遠嗎?怎麼還要坐十多天的火車?”
“六千多里,差不多要橫穿大半個華夏”
“呃…那確實是夠遠的”
“我們當年才三千里,就走了小半年”
……
“咦?爹這是甚麼情況?怎麼好像是甚麼人出殯?”
走在半路,李海峰迎面就瞧見幾人,扛著口棺材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白紙、白帆,白頭巾,一切都靜悄悄的。
沒有鑼鼓,沒有鞭炮,更沒甚麼人送行,就這麼默默的在路上走著。
要不是寒風中夾雜著嗚咽聲,他還以為是有甚麼特殊癖好呢!
“陳家溝的那個女娃子死了”
“誰?”
李海峰猛的睜大眼睛。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陳雨茹,陳家溝的那個女娃子”
“我記得你以前還喜歡人家來著”
“你、陳雨茹、秀娥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玩過家家,她還說長大了要嫁給你”
“只不過陰差陽錯,長大後反而是秀娥嫁給了你,而她卻落的現在這模樣…”
“…轟…”
李海峰只感覺腦海中如炸雷一樣,一片空白,無數記憶在腦海中快速閃現。
有三人在一起下河摸魚的,有小時候仨一起玩的,有她拒絕自己的,還有父兄慘死的。
一幅幅、一幕幕,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來。
“峰哥、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看上去這麼差”
“是哪裡不舒服嗎?”
就在這時,李海象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腦海中的思緒。
“沒…沒事”
李海峰擺了擺手,看向老李,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
“爹、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怎麼?心裡不舒服?”
聽到動靜的老李,轉過頭來嘿嘿笑:
“你小子”
“雖然她有點對不起你,但人死為大”
“既然她已經死了,那以前的種種過往,就應該讓他煙消雲散”
“我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李海峰皺著眉,聲音有些有些低沉。
他老感覺,自己心中很是煩躁,很是壓抑,就好像有甚麼堵在自己胸口一樣。
自己就是想找個目標,把他給發洩出來。
“昨天掉河裡死的”
老李點了根菸,放在嘴裡咂吧了兩下:
“你也知道,瘋子在咱這地方,很少有能熬過一年的”
“不是餓死、就是凍死,再不就是病死了”
“以前陳老爺子在的時候,還會專門吩咐照顧好她,現在他老人家過世了,自然就沒有人會在意了”
“那她爹孃呢?就騰不出手來照看一下?”
“呵呵呵…”
老李叼著煙,冷笑兩聲。
“這年頭,能吃飽就算不錯了,哪還有空騰出手來照顧一個瘋子”
“哪天一個沒看住,人搞不好就沒了”
“再說、她那工作讓她弟頂了,現在她弟媳又懷了孕,哪有時間來管她一個瘋子”
“那他們家就這樣不管她?好歹也拿了她的工作啊!”
看著越來越近的棺材,李海峰雙手攥緊,眼睛一眨不眨的。
不知為何,他心中的寒意越發濃重起來。
以前他很恨陳雨茹,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的那種。
現在人死了,他反而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管?怎麼管?打針開藥不都要錢嗎?”
“陳家條件也就那樣,就算是陳雨茹前幾年進供銷社,掙了一點錢”
“但不是拿給他弟蓋房子,娶媳婦了嗎?”
“你要是真的心裡過不去那到檻,就去給她燒點紙,送送她”
“燒紙?”
李海峰愣了愣,隨後看向從身邊經過的棺材,苦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人死如燈滅,過去的事可以當不存在。
但自己怎麼可能去祭拜她呢?
“好了、你們小的時候好歹也算拜過天地,算是半個夫妻”
“這女娃子既然死了,那過去種種就煙消雲散了”
“過去意思意思,給她個體面”
“不、我就不過去了”
“既然要給個體面,那就一次給個夠吧!
“老李,借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