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來了,這裡還真是熱鬧的”
才到縣城,兩女就撒歡一樣的跳下了拖拉機。
雖然李家溝有吃有喝。
但是、那畢竟是山溝溝裡,地方就那麼大,待太久了也容易感到煩躁。
尤其是對他們這些大城市來的孩子來說,更是感到無聊。
“婉君、婉瑩,你們跑慢點,小心別摔著”
“知道了”
在叮囑了她們一聲之後,李援朝這才轉頭看向二狗笑道:
“二狗、麻煩你在這旁邊等會,我先去去把這些東西寄了再出來陪你”
“沒事、小叔你先去吧!”
“反正大傢伙都去買東西去了,也不差這一會”
“那行…那我先去寄東西了”
說著、李援朝提著一個碩大的袋子下了車。
這裡面都是些肉乾。
有狍子肉的,也有兔子肉的、還有魚肉的。
兄妹三人已經把錢都分了。
自然要給老父親寄點好東西,補償補償。
要不然、將來老父親知道了,不得收拾他們。
這些東西,都是他們用肉票換的。
那三十多斤肉票也沒啥用。
他們就直接用肉票,再添點錢,換了這三十斤肉乾。
想必、爹收到肉乾,一定會很高興吧?
“同志、我需要寄東西”
“對…去京城的…”
…
就在他忙活之時,李家兩姐妹,已經衝到了供銷社。
她們是來這買菸,還有買布的。
夏天來了,她們想做兩件新衣服。
當時她們被丟過來的時候。
是冬天。
就帶了兩身厚衣服,跟一些錢票。
現在天氣逐漸熱起來了,她們也必須做兩身夏裝了。
剛好、這次發的票,加上前幾個月攢的,有三十六尺。
夠一人做一身衣服的了。
“同志、幫我們拿…”
“同志、幫我們拿十尺花布”
就在李婉君準備開口之時,旁邊一道熟悉的傳來。
二人尋聲看去,只見一道略顯憔悴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站在那。
對方體型消瘦,緊咬嘴唇,眼中含著不屈跟無奈。
“姐、是沈初瑤,她怎麼變成這樣了?還有她身邊的男人是誰?”
“怎麼看上去,不像甚麼好人?”
“嗯、我看見了,別管”
李婉君看了一眼對方,便不再理會。
她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小姑娘了。
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事,儘量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何況、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出了事,也不是自己能解決的。
“同志、幫我們拿三十六尺這個布,還有五包大前門”
“好的、一共收您21塊5”
“同志、請問您有票嗎?”
“有的、給,這是錢和票”
“好的、這是找您的錢……”
…
“李婉君、李婉瑩,居然是你們兩個賤人。”
在她們說話之時,旁邊買花布的沈初瑤也看見了她們。
在見到二人的瞬間,她的目光變的怨毒起來。
當初要不是她們非要打甚麼賭,自己就不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搞不好。
自己還在林場幹著活,拿著工資。
哪像現在一樣,被迫嫁給一個二流子。
“嘖嘖嘖、那兩個姑娘長的真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哪個單位上班的,出手就是大方”
“???”
聽到身後的低語,沈初瑤精神一震。
對啊!
既然自己拿她們沒辦法,那找個人不就行了。
身後這人是黑牛溝的二流子,劉大隊長的親戚,讓他出手不就行了。
當即眼神一轉,收攏了一下情緒,臉上擠出一絲笑。
“嗐!她們哪是甚麼廠子上班的?”
“跟我一樣,都是插隊知青,是京城來的”
“知青?京城來的?”
一下子,身後那道身影就興奮起來。
知青好啊!
無依無靠的,好拿捏。
“嗯、就是京城來的”
“當時因為打賭,被林場一起趕出來的,現在正在李家溝插隊呢?”
“李家溝啊?那算了吧!”
一聽是李家溝,身後那道人影又軟了下來。
他雖然混了點,但有些事還是拎的清的。
那地方他惹不起。
不說那裡的李老爺子。
光是李海峰,李海象幾人,也不是他們黑牛溝能惹的。
要是讓大隊長知道,自己惹了他們,非剝了自己皮不可。
“廢物!”
見他這樣,沈初瑤在心中暗罵一聲。
本來看他在大隊裡耀武揚威的,還以為有點本事。
沒想到,一聽說是李家溝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過…。
“那倒也是,李家溝畢竟有錢有勢,又在縣裡都說的上話”
“劉蟒哥你怕他們也是正常的”
“怕?誰說我怕了”
她身後的那男人,當即就不樂意了。
大老爺們一個,怎麼能被女人瞧不起。
“那是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們李家溝有甚麼?不就是出了個李老爺子,醫術好點嗎?”
“要是沒有李老爺子,你看縣裡面的那些領導,會願意搭理他們不?”
“嗯嗯嗯、還是劉蟒哥你聰明”
當即、沈初瑤夾著嗓音,一臉崇拜的看著對方。
“要不是有李老爺子在,他們李家溝哪比的上咱黑牛溝?”
“不說別的,光是人,咱就比他們多好幾百”
“沒想到、最後居然還被他們李家溝給壓了一頭”
“嗯”
“這李家溝確實可惡,居然連去年的先進都拿走了”
想到去年。
公社所有獎項,好處都落到李家溝,劉蟒心底升起了一絲不滿。
自己大隊明明是人最多,產糧也最多的。
憑甚麼,最後先進會給李家溝大隊?
那麼多的種子、化肥、農藥,憑甚麼都緊著李家溝先來?
還有那麼多漂亮姑娘,憑甚麼都排著隊往李家溝擠?
憑甚麼?這都是憑甚麼?
越想、劉蟒就越覺得窩火。
憑甚麼好處就都是他們李家溝的?
自己這些大隊差在哪裡?
大家都是農民,憑甚麼你們就可以活的這麼滋潤?
而自己卻要過苦哈哈的日子。
“是啊!李家溝就是待遇好啊!”
見他這樣、沈初瑤繼續夾著聲音,嗲聲嗲氣的說道:
“連去他們那的知青,福利都這麼好,一次就買三十六尺燈芯絨的布料,都夠做三套衣服了”
“哪像我,都要嫁人了,才能扯十尺花布應付應付”
“難怪公社的女孩子,都願意嫁到那裡去呢”
“轟—”
她這話一出口,劉蟒只感覺腦袋亂嗡嗡的。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滑過。
“你先在這逛著,我出去找幾個人”
“今天我就不信了,李家溝的人我惹不起,連李家溝的知青,我也惹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