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柱、你就這樣同意他們的要求了？”
等到酒席散場，老兩口躺在炕上，說著悄悄話。
“不同意能咋的？我說了能算啊？”
王國柱躺在炕上，滿臉笑意。
此時的他，感覺無比愜意，心中好像卸下了個大包袱一樣。
輕鬆、自在。
“有這時間，咱還是琢磨琢磨生兒子的事”
“沒想到啊！嫁了兩閨女，居然還能給咱換來生兒子的機會”
“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還好意說？”
“當時要不是我堅持，搞不好這機會就錯過了”
“對對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成了吧！”
看著媳婦的白眼，王國柱笑著連連道歉。
現在這個時候，可不能惹媳婦生氣了。
“我那也不是太擔心你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做手術有多危險？”
“小虎他娘你還記的不？當時我組織送醫院的”
“記得啊？他娘不是難產死的嗎？”
“我記得你們當時，在醫院呆了一宿才回來的”
“沒錯、就是難產死的”
說到這，王國柱坐起身，摸了根菸點上。
在深吸一口之後，這才語氣低沉的開口：
“你當時沒在場，不知道具體情況”
“我們把人送醫院的時候，小虎他娘已經快沒力氣了”
“當時推進產房半天，也沒見生出來”
“在等了半夜之後，醫生急急忙忙跑出來，說小虎他娘大出血，需要把孩子剖出來”
說著、王國柱再次猛吸一口煙，在自己肚子上比劃了起來：
“剖腹產你知道吧？”
“就是在這，在肚子上割道口子，再把胎兒取出來”
“這麼長？那不得把人給割死了？”
看著王國柱比劃的長度，王春花驚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就剛才那一下，她都感覺，要把整個肚子切成兩瓣了。
”就是割死了啊！”
“那醫生進去沒多久，就聽產房裡傳出了小虎他孃的慘叫”
“隨後還沒過兩分鐘，他孃的屍體就被推出來了”
“你不知道，小虎他爹當時眼睛就紅了，衝上去就要收拾那醫生”
“還好我們當時攔住了，要不然，他得被醫院保衛科的人關起來”
說到這、王國柱再次猛吸一口煙，壓下了那股心悸的感覺。
“你說、生個孩子，怎麼就把人生沒了呢？”
“是啊！怎麼生個孩子，就把人生沒了呢！”
王春花跟著感慨一聲後，抬頭看向王國柱：
“那咱還生嗎？”
現在的她，只感覺渾身冰冷。
再也沒有為了老王家延續香火的想法了。
“生、幹嘛不生？”
“這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那我怎麼辦？我要是也難產了怎麼辦？也要去剖腹產？”
“我生清夢的時候，就昏迷不醒過，要是我也死了呢？”
看著眼前的男人，王春花只感覺自己錯付了。
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明明知道生孩子要人命，居然還要自己生。
當初都怪自己迷了眼，看錯了人，只看中外貌了。
“你能別這樣看著我嗎？堅持要做手術的是你？說要生孩子的也是你？”
“你這現在是甚麼意思？不生了？”
王國柱也是無奈啊！
自己這說也說了，勸也勸了。
怎麼到最後，自己還不落個好。
聞言、王春花的氣勢，瞬間就軟了下來。
可能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只見她小聲嘀咕著：
“那你當時怎麼就不勸著點我？要是早知道要切開肚子，我當時就不做了”
“還怪上我了？我當時勸你也得聽啊！”
無奈的看了對方一眼之後，王國柱起身穿起衣服來：
“放心吧！有小峰他們爺孫在，你指定沒事的”
“這樣、過兩天我再去李家溝問問，要是可以的話，咱看看不能搬到李家溝去”
“要是等哪天你真懷孕了，還是住的離他們近點比較好，這樣可以隨時有個照應”
“這成嗎？人家李家溝會讓咱過去嗎？還有咱家這房子怎麼辦？”
“不要了、都不要了”
王國柱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感覺渾身輕鬆，渾身上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勁：
“要是李家溝願意讓咱遷過去，這房子要不要都無所謂”
“不行到時候看誰家要，咱便宜點賣出去”
“好了、你先睡吧！我出去吹吹風”
“也不知道小峰那酒裡泡了甚麼玩意？怎麼這麼大勁，才喝了一杯就讓人漲的受不了”
“也不知道滿倉他們怎麼樣了？”
“你管他們幹嘛？愛咋咋的，跟咱家有啥關係？”
白了對方一眼後，王春花有些不放心的繼續叮囑道：
“你別走遠了，就在門口轉轉就成”
“哎…知道了”
…
“哥、咱為啥要把國柱弄下去啊？人家能寫會算的，把個村管的也挺好的”
王滿倉家，王有糧開口問道。
“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族裡的那些老傢伙吵的”
“覺得咱王家屯讓一個上門女婿牽頭，有辱家風了”
“屁的家風，咱王家屯有個屁的家風”
聞言、王有糧毫不客氣的開始罵了起來：
“前幾年快餓死的時候，怎麼沒聽他們有家風呢？”
“現在吃飽飯了，有力氣了，談起家風來了？”
“還讓咱哥倆出頭，他們怎麼不自己去說啊？一群老王八犢子”
“咳咳咳…有糧、說話注意點，那不管怎麼說也是長輩”
就在這時、王滿倉清咳一聲，開口提醒道。
“長輩怎麼了？長輩就說不得啊！還聯合屯子裡的人要罷免人家”
“也不知道哪來的臉？都是些完犢子的玩意…”
“砰—”
“好了、有糧別說了”
就在王有糧還想繼續說甚麼的時候，王滿倉猛的一拍桌子，喝止住了對方。
“大哥你這是？這裡面也有你的事？”
對方在愣了一下之後，伸手，不可置信的看向王滿倉。
“咳咳咳…好了、沒甚麼奇怪的，國柱也有不對的地方”
“要不然、大家也不好對他有這麼大的意見
看著王有糧的目光，王滿倉緩緩開口：
“你想想咱以前是怎麼生活的，再想想咱現在怎麼樣了？”
“咱王家屯在這紮根都多少年了？從來都是靠山吃山，以種田、趕山、打獵為生”
“可自從他當上隊長後，咱這改變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