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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11章 素粥與入場券

2025-06-10 作者:老張0612

朱允熥睜開眼,肺腑間那股積壓十三年的沉痾,竟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胃囊火燒火燎的空鳴。

“肉…”他啞聲吐出這個字。

藍姑姑手一抖,藥碗差點打翻:

“祖宗!御醫說了,油腥半點沾不得!”

彈幕瞬間分裂:

【生存本能】肉!是蛋白質!是生存權!(打賞金瓜子x50)

【醫囑如山】聽大夫的!殿下別作死!(打賞銀葉子x30)

【政治隱喻】他要的是“肉”嗎?他要的是權力!是資格!(打賞金磚x10虛擬)

朱允熥盯著那碗寡淡素粥,眼神幽深。

這深宮,連吃肉…都要人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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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枷鎖碎,飢腸鳴

黑暗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意識如同擱淺的魚,掙扎著浮上水面。朱允熥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熟悉的承塵藻井,熟悉的藥味瀰漫。

然而,身體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那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肺腑深處、沉甸甸壓了他十三年,每每在深夜或情緒激盪時便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克母克兄”原罪的巨大“鬱塊”,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呼吸是順暢的,帶著冬末初春微涼空氣的清冽。心口不再有那無形的巨石壓迫,連帶著靈魂都彷彿掙脫了一層厚厚的、沾滿泥濘血汙的繭衣。

是那個孩子…終於放下了?

朱允熥心中掠過一絲明悟與複雜的釋然。靈前那場撕裂靈魂的對峙,如同一次徹底的宣洩與淨化,屬於原主那份沉痛絕望的執念,隨著那場昏迷,煙消雲散。如今這具身體,才真正意義上,完完全全屬於他這個穿越者!

【枷鎖破除!】前身執念散!殿下靈魂完全融合!(打賞金磚x20虛擬)

【身心輕快】恭喜殿下襬脫心魔!重獲新生!(打賞金瓜子x100)

【穿越者里程碑】這一刻起,才是真正的朱允熥!(打賞錦囊x50)(朱允熥感受著身體的輕盈:這感覺…真好。)

然而,這份輕快並未持續多久。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生理需求,如同甦醒的火山,猛烈地衝上喉頭!

“咕嚕嚕——”

胃囊深處傳來一陣響亮而綿長的鳴叫,隨之而來的是火燒火燎的空洞感和強烈的、對食物的渴求!不是精細的點心,不是寡淡的素粥,而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油脂香氣、能填滿腸胃、提供力量的——肉!

“肉…”一個乾澀嘶啞、幾乎不像是自己的聲音,從朱允熥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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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葷腥之禁

“祖宗!您可算醒了!”

藍姑姑帶著哭腔的驚喜呼喊在耳邊炸響。她幾乎是撲到床邊,佈滿老繭的手顫抖著撫上朱允熥的額頭,又探探他的脈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和後怕。但當她聽到朱允熥嘴裡吐出的那個字時,狂喜瞬間變成了驚恐!

“肉?!”藍姑姑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手一抖,旁邊小几上剛放下的藥碗差點被她掃翻,“哎喲我的小殿下!這話可不敢亂說!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她手忙腳亂地扶穩藥碗,臉上堆滿了焦慮,如同面對一個不懂事要糖吃的孩子,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您這才剛緩過一口氣兒!身子骨虛得跟甚麼似的!張院判(御醫)千叮嚀萬囑咐,這幾日務必要清粥素菜,靜養脾胃!一絲兒油星都沾不得!那葷腥厚味,最是克化不動,積在胃裡就是大禍!您要是再…再有個好歹,老奴…老奴也不用活了!”

她絮叨著,迅速端過旁邊一直溫著的白瓷小碗,裡面是熬得稀爛、幾乎看不到米粒的素粥,只有幾絲切得極細的薑末漂浮著,散發著寡淡的氣息。

“來,殿下,先喝點熱粥墊墊。這是用上好的粳米,熬了兩個時辰的米油,最是養人…”

【葷腥禁令!】吃肉?想都別想!(打賞銀葉子x30)

【醫囑如山】張院判的話就是聖旨!殿下忍忍!(打賞金瓜子x20)

【生存隱喻】想吃肉?先問問這深宮的規矩答不答應!(打賞金磚x5虛擬)(朱允熥盯著那碗清可見底的粥:連口肉…都是奢望?)

朱允熥看著那碗索然無味的素粥,胃裡的飢餓感更加強烈地翻騰抗議。他本能地想拒絕,想爭辯——身體需要能量,需要蛋白質!吃肉是天性!但在藍姑姑那混合著關切、焦慮和不容置疑的眼神下,他最終只是疲憊地閉了閉眼。

爭辯無用。在這深宮,尤其是在他剛剛經歷了靈前崩潰、“悲痛昏厥”之後,他的身體,甚至他的慾望,都不再完全屬於他自己。它們被納入了某種“康復規範”之中,被太醫的醫囑、被僕婦的擔憂、被無形的規矩所共同管制。

他沉默地張開嘴,任由藍姑姑小心地將一勺溫熱的、幾乎沒有味道的米湯喂進口中。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火燒火燎的感覺,卻絲毫無法滿足那源自生命本能的、對“肉”的強烈渴求。半碗素粥下肚,飢餓感依舊頑固地盤踞著。

這便是在權力場中…身不由己的滋味麼?朱允熥心中冰冷。妥協,是唯一的生存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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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父影入室與病榻作戲

晌午剛過,朱允熥半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實則是在腦中梳理著彈幕裡關於齊王朱榑的紛亂資訊(驕縱、貪虐、被廢…),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的腳步聲,以及內侍低低的通傳:

“太子爺駕到——”

朱允熥心頭一凜,瞬間收斂心神。他迅速調整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虛弱疲憊,眼皮無力地耷拉著,呼吸也刻意放得輕淺。

門被推開。太子朱標獨自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外間的寒意和一絲處理政務後的疲憊,目光掃過這間他極少踏足的、屬於次子的臥室,眼神裡帶著一種明顯的陌生感。陳設簡單,甚至有些清冷,與他想象中的皇孫居所相去甚遠。這陌生的審視,無聲地印證著父子之間那道深不可測的鴻溝。

【父入子室】稀客!太子爺第一次進殿下臥室吧?(打賞金瓜子x30)

【目光陌生】連兒子房間甚麼樣都不知道…這爹當的。(打賞銀葉子x20)

【隔閡如山】熟悉的陌生人…(打賞錦囊x5)

“父…父親…”朱允熥作勢要掙扎起身行禮,動作刻意顯得艱難而遲緩,氣息也帶上了虛弱的喘息。

“躺著!不必多禮!”朱標立刻上前兩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他伸出手,虛虛按在朱允熥肩上,阻止他起身。那觸碰隔著薄薄的寢衣傳來,帶著朱標掌心的微溫,卻讓朱允熥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朱標的目光落在兒子蒼白消瘦的臉上,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和依舊帶著紅腫的眼瞼,心頭那份沉重和自責更甚。他避開朱允熥那似乎帶著詢問的目光,視線在屋內略顯寒酸的陳設上快速掃過,最終落回朱允熥臉上,聲音刻意放得溫和:

“感覺如何?可好些了?御醫說你是哀思過度,傷了心神,務必要靜養。”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帶著一種補償的意味,“庫房裡有些上好的高麗參、血燕…我已吩咐下去,你需要甚麼,只管讓藍氏去取。把身子…養好要緊。”

【補償心理】庫房補品任意取?遲來的物質彌補!(打賞銀葉子x15)

【迴避核心】只提身體,絕口不提靈前詰問!(打賞金瓜子x40)

【愧疚難言】太子爺心裡有愧,但不知如何彌補。(打賞錦囊x10)(朱允熥心中漠然:補品…能補得了甚麼?)

“謝…謝父親關懷。”朱允熥聲音虛弱,適時地咳嗽了兩聲,將病弱之態演繹得恰到好處,“兒臣…讓父親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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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意外的入場券

朱標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似乎想多待一會兒,卻又不知該說甚麼。父子間的沉默再次瀰漫開來,帶著一種熟悉的尷尬。

就在朱允熥以為朱標會像往常一樣,例行公事地詢問幾句然後離開時,朱標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重新聚焦在朱允熥臉上,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允熥,”他直接喚了名字,少了些“熥兒”的親暱,卻多了幾分正式的意味,“你既已醒來,有件事,為父需告知於你。”

朱允熥心頭微動,臉上依舊維持著病容,眼神卻專注地看向朱標。

“三日後,你七叔齊王榑,奉詔回京述職。”朱標觀察著朱允熥的反應,緩緩道,“按制,當於文華殿陛見。陛下口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宣佈:

“著你與允炆,屆時隨孤一同前往文華殿,迎候你七叔,聆聽聖訓。”

【!!!】文華殿?!(打賞金磚x10虛擬)

【政治入場券!】正式進入核心場合!老朱給機會了!(打賞金瓜子x500)

【嫡庶同臺】和允炆一起!正面PK的機會來了!(打賞錦囊x100)

這訊息如同平地驚雷!饒是朱允熥早有心理準備(彈幕早有猜測),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幾下!文華殿!那是皇帝召見重臣、處理重要政務的地方!讓他這個剛剛“悲痛昏厥”、在所有人眼中或許還帶著“心理隱患”的皇孫,參與迎接藩王、聆聽聖訓?!

這絕非尋常的家族會面!這是正式的政治亮相!是進入帝國核心權力視野的入場券!是朱元璋對他的一次…近距離考察!

巨大的機遇感瞬間衝散了身體的虛弱和飢餓!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覺和壓力。

朱標宣佈完,沒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朱允熥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乎包含著期許、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起身:“你好生歇著,三日後…莫要誤了時辰。”說完,便轉身離去,背影帶著一貫的沉穩,卻又似乎比來時更沉重了幾分。

藍姑姑在朱標離開後,才敢湊上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若狂:“殿下!您聽見了嗎?文華殿!陛下讓您去文華殿了!天大的恩典啊!太子爺心裡…終究是有您的!”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彷彿這恩典是她自己得的一般。

朱允熥卻沒有回應藍姑姑的狂喜。他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彷彿疲憊至極。

心中,卻如同冰湖下的暗流,洶湧激盪。

入場券是拿到了。

但彈幕裡一句飄過的血紅大字,卻如同冰錐,刺破短暫的喜悅:

【忌日崩潰大大減分!老朱的“可惜”還在頭上懸著呢!】(打賞金磚x50虛擬)

朱元璋的“可惜”,朱標的沉重…

這三日後的文華殿,是機遇,又何嘗不是一場更兇險的評估?

他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以這病弱之軀,去搏一個真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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