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凡臉上掛著笑,附和著婁曉娥的話。
不過,他心裡的想法,卻和婁曉娥截然不同。
婁曉娥看到的是現在。
是1963年的當下。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陳家的成分確實是無敵的護身符。
但陳宇凡看到的,是未來。
是即將到來的、風聲鶴唳的十年。
作為從後世穿越而來的人,他對歷史的走向太清楚了。
再過不到三年,就是1966年。
那場風暴就要來了。
到時候,所謂的“功勞”,所謂的“技術權威”,甚至所謂的“烈士家屬”......
這所有的身份,都有可能變得不再安全。
那個時候,人心是亂的,道理也是講不通的。
陳宇凡是一個極度理智且謹慎的人。
他不喜歡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裡,也不喜歡讓自己的家人,處於任何潛在的危險之中。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這是他做人的準則。
所以。
在陳宇凡的腦海中,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再過兩年左右,也就是風暴來臨的前夕。
他就準備帶著全家,包括婁曉娥,包括朵朵,直接離開四九城。
去哪?
當然是去港島。
這個年代的港島,雖然還在外國人的管轄下,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混亂。
但那裡有著相對自由的經濟環境,有著連通世界的貿易渠道。
對於陳宇凡這樣一個擁有系統、擁有超越時代技術和知識的人來說。
那裡才是最好的舞臺。
在那裡,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拳腳。
他可以用他的技術、實力、頭腦,在港島建立起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來賺取海量的財富,積累龐大的資源。
至於朵朵的上學問題......
到了港島,那還叫個事嗎?
那裡有最好的私立學校,有國際化的教育體系。
只要有錢,想上甚麼學校上不了?
而且。
陳宇凡的目光,放得更長遠。
去港島,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蟄伏。
是為了等待。
等到十幾年後,那場風暴徹底平息,國內開始撥亂反正,開始改革開放的時候。
他再帶著全家,帶著在港島積累的鉅額資金和先進技術,風風光光地回來。
在1978年,國內的高考就已經恢復了。
如果朵朵那時候還想讀書。
她可以選擇在港島考大學,也可以選擇回國內參加高考。
甚至,如果她想出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歐美留學也都行。
以那時候陳宇凡的財力,全部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所有的路,都是通的。
所有的選擇,也都掌握在朵朵自己手裡。
這才是真正的自由,也是陳宇凡想要給家人的生活。
當然了。
這些心裡的想法,陳宇凡現在是一句都不能說的。
這太驚世駭俗了。
如果說出來,估計所有人都得把他當成瘋子,或者是敵特給抓起來。
這種超越時代的認知,註定只能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哪怕是最親密的人,也不能說,否則是徒增麻煩和煩惱。
陳宇凡只能爛在肚子裡,獨自默默籌劃。
所以。
面對婁曉娥的憧憬。
陳宇凡只是伸出手,攬住了妻子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堅實的擁抱。
“對。”
“咱們家朵朵,以後肯定有出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有我在呢。”
陳宇凡的聲音很輕,但很有力。
這是一種承諾。
雖然具體的路徑,和婁曉娥想的不一樣。
但結果,絕對會比她想象的還要完美。
婁曉娥靠在陳宇凡的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鼻尖,縈繞著丈夫身上的氣息。
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很好聞,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人安心的感覺。
這一刻。
婁曉娥的心裡充滿了寧靜。
結婚這兩年,是她這輩子過得最快樂、最踏實的日子。
以前在孃家的時候。
雖然物質條件很好,吃穿不愁,家裡有傭人伺候。
但那個家,還是太冷清了。
父親忙著生意,忙著應酬,整天見不到人影。
母親忙著交際,忙著打牌,也沒多少時間陪她。
而且,自從家裡出了事之後,那種壓抑的氣氛,更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話說錯了,給家裡招來禍端。
連走出門之後,都會有人指指點點,說她是資本家的大小姐,是成分不好的人。
但是嫁給陳宇凡之後,一切都變了。
這裡沒有那麼大的房子,沒有那麼多傭人。
但這裡有煙火氣。
有陳宇凡無微不至的關愛。
哪怕他在外面是威風八面的陳科長、陳所長。
但回了家,他就是個會鑽進廚房給她做好吃的,也會陪著她聊天解悶的好丈夫。
還有朵朵這個懂事可愛的妹妹,每天陪伴在一起。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這種溫馨,這種熱鬧......
都是以前的婁曉娥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
能在最灰暗的時候,遇到了陳宇凡。
婁曉娥抬起頭,看著陳宇凡的面龐,眼裡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不需要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
但她知道......
只要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就沒有甚麼過不去的坎。
這種信任是盲目的。
但同樣,也是堅定不移的!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