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這一手,可謂是損到家了。
不過崔珏還真覺得,這時候的大老爺,最應該幹這種事兒才對。
西邊兒那些人,總不可能對一個普通人下手吧?
現在天條律法,還能約束他不成?
而且,人家大老爺現在說的話,還能代表地府的意志,你說這氣不氣人吧。
你不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麼,我就當著你的面兒給你送惡鬼,當著你的面兒吃惡鬼,你能拿我咋滴?
當年他入主地府,西方教干預六道輪迴的時候,這位反應可是最大的。
他們的樑子,也是在那個時候結下的。
之後小本子那一次,這位恨不得殺上西方教去,要不是上面攔著,這位爺真能帶著那幾個反骨仔幹到西方教去。
上面是啥意思?
上面的意思,用現在出來的名詞兒就是天庭要國際化,先從那些小國開始,讓他們進入咱們得六道輪迴。
這位爺可不管那些謀劃,在我華夏殺了人,還想著讓我冥府把人送回他方冥府?
開甚麼玩笑!
殺啦!
都特娘殺啦!
不管怎麼樣,這事兒,是出了他們心頭的那口惡氣了。
甚麼十八層地獄,各種審訊,很多東西都不合情理,但是這是天庭當年妥協的一部分。
這是個機會。
哪怕是真要有十八層地獄,那也得,是地府自己的十八層地獄!
崔珏清了清嗓子 ,板著臉對周文正娘倆說道:“還不謝謝大老爺?”
二人趕忙磕頭:“謝謝大老爺,謝謝大老爺!”
孫傳武擺了擺手:“行了,周文正,我跟你說的務必記清楚。”
“你就是我的眼睛,那些冊子,以後我肯定會看,不要有任何差池!”
西方教蠱惑人心那一套很邪門兒,孫傳武懂其中的利害關係,別到時候周文正再來一個無間道,那就沒啥意思了。
周文正一臉鄭重:“大老爺放心,我肯定不敢疏忽。”
孫傳武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甚麼,對周文正問道:“對了,你走的突然,要不要回去和兒女打個招呼?”
周文正臉上一喜,卻按住了心中的衝動。
他思量了幾秒鐘,搖了搖頭:“算了,不打招呼了,這倆孩子肯定哭了好幾氣兒了。”
“我這再回去,倆人備不住還得哭,他倆都是好孩子,都孝順。”
說到這,周文正看向自己的母親咧開嘴,眼睛裡滿是晶瑩。
“俺老周家人,都孝順。”
出了衙門,崔府君抱拳行禮,收了神通消失在村兒裡。
一覺醒來,早晨六點。
吃了早飯,孫傳武開始準備今天需要的東西。
忙活完,七點了。
來弔唁的人一波接著一波,天還沒怎麼亮,老周兩家人就開始跪著了,到現在也沒個起來的機會。
周文正的人脈,不止於此。
一直到了八點左右,孫傳武讓周文正淨了面,兩家人捧了元寶,孫傳武拿著錘子封棺。
一聲聲躲釘,聽的人那叫一個心碎。
淚窩子淺的,也跟著一個個哭了起來。
摔碎泥盆兒,八大山穩穩抬著棺材,走出了村子。
過橋過坑,槓頭都會小聲說上一句。
“周老師別怕啊,過河了。”
下了葬,天降大雪。
搶在眾人前頭,孫傳武看著漫天的雪花說道:“瑞雪兆豐年,這是周老爺子德行夠,天老爺垂憐。”
眾人看著孫傳武,臉上露出幾分喜色。
孫傳武說啥就是啥,人家是先生,人家見多識廣,說啥都是對的。
回了村兒,瑞雪兆豐年還有老天爺垂憐這兩句話,就在眾人間傳了出來。
和老周家結了賬,孫傳武怎麼合計,都覺得自己忘了啥。
大總管這時候拎著個袋子站在了大門口,沒有進院子。
他對著孫傳武招了招手,喊了一聲。
“小孫先生啊,你來。”
孫傳武趕忙走了過去,看著大總管拎著的袋子,一臉疑惑。
“啥啊大爺。”
大總管笑著說道:“這周老師走了,咱不是殺了兩口豬麼,人家老周刻意跟我說的,讓我留一個豬頭,到時候你走的時候帶著。”
“這東西也不好在他家往外拿,說法不好,這不,我就給你拎來了。”
回頭看了眼院子裡,老周對著孫傳武點頭示意,孫傳武接過袋子,猛地打了個激靈。
完犢子了。
來的時候跟胡曉曉說好了,昨晚上回去睡,一早再買豬頭,這傢伙自己把這事兒忘的一點兒影都沒了。
見孫傳武臉色大變,大總管心裡面也打突突。
自己這豬頭送錯了?這還有說道?
“傳武啊,咋了這是?”
孫傳武趕忙搖頭:“哎呀,我來前兒啊,跟我媳婦兒說了,讓我媳婦兒昨晚上在鎮子等我。”
“這可倒好,我忘了去了。”
大總管嘿嘿直樂:“那完犢子了,這可不好哄。”
孫傳武趕忙把豬頭放上後備箱,哭笑不得的往園子裡走。
“沒事兒,俺媳婦兒好哄。”
進了院兒,孫傳武對著老周說道:“東家您的好意我收著了,我這今天有點兒急事兒,得先回去了。”
老周問道:“吃個飯再走唄?”
孫傳武連忙擺手:“不太趕趟,那啥,東家您不用送了啊,我真有急事兒。”
孫傳武小跑著跑了出去,大總管拉住老周:“不能送,這玩意兒咱家辦白事兒,你可不能迎來送往的。”
老周點了點頭,問道:“送豬頭送出事兒了?”
大總管嘿嘿一樂,解釋道:“哪啊,進屋說。”
孫傳武這邊一個勁兒往鎮子趕,等到了家門口,孫傳武松了口氣。
還行,吉普車還在門口停著呢。
趕忙敞開門進了院子,正在那收拾屋子的胡曉曉回過了頭,白了眼孫傳武。
“哼!”
孫傳武趕忙小跑著跑了上去,抓住了胡曉曉的小手。
“別碰我,這一晚上也不知道去哪了,咋地,去找野娘們兒了?”
孫傳武賠笑道:“哪能啊,昨天忙活忘了。”
胡曉曉冷著小臉兒,嘟囔道:“我還以為你咋了,人家大隊電話我打了,打不通,我也不能直接去,我就給家裡打了。”
“人唐盛智說你在那挺好的,估摸著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