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村兒現在沒有產婆,劉大夫也不會助產,以前這事兒都是姜德利幹。
別看姜德利就去痛片安乃近土黴素三板斧,接生本事確實不小。
一般要生孩子了,快到了日子,他們都會提前把產婦送到鎮醫院去。
畢竟姜德利是男的,挺多人很介意這事兒。
“這是算錯日子了?”
江河哭喪著臉,搖了搖頭:“哪啊,這才九個月啊,早了一個月呢。”
孫傳武點了點頭,突然感覺不對,轉頭看向江河。
“你是按照大月子算的,還是小月子算的?”
江河讓孫傳武問懵了,他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問道:“媽,哪個日子啊?”
江河母親也有些吃不準:“這不就是一個月算一個月麼?”
“哎。”
孫傳武輕嘆了口氣,怪不得呢,這是日子算錯了。
“這玩意兒哪能按照這麼算啊。”
“啊?不是這麼算的麼?”
“肯定不是這麼算的啊。”
孫傳武邊開車邊解釋道:“懷孕的週期演算法是小月份兒,也就是四個星期就算一個月。”
“說白點兒,就是28天算是一個月就行了,這十個月是280天。”
“你這十個月是三百多天呢,這還不算懷孕的日子吃不吃的準,如果吃的準,現在也馬上九個月了,吃不準,估摸著都晚產了。”
這年代對於這些東西的科普特別少。
都說十月懷胎,正常如何十個月,她們自己也分辨不清楚。
醫療水平擺在這呢,以前的時候,產婦生個孩子那真是鬼門關走一遭,也就近些年稍微好了一些,不過也有些產婦因為突發狀況走掉的。
在這個年代,產婦死亡,絕對不是個小眾的詞語。
江河的媳婦兒攥著老婆婆的手,疼的嗚嗚直哭。
江河一臉懊惱:“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啊,我尋思著這還沒到日子呢。”
“上午俺們還商量呢,看看再過半個月俺們上俺三姨家住兩天,等著到日子了上醫院方便。”
“誰尋思還有這個演算法,哎,這事兒怪我了,我沒問明白。”
江河這人不錯,雖然憨乎乎的,但是最起碼疼媳婦兒。
疼媳婦兒的男人,一般都壞不了哪去。
“這剛才她突然說肚子疼,我一瞅羊水兒破了,我就趕忙套上車拉著往鎮子裡走。”
“這快到你們村兒了,我看她疼的不行了,我沒招了,快點兒來找你。”
“傳武啊,這事兒我指定不能讓你白忙活,你放心,你這就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孫傳武笑著說道:“得了吧,這有啥白忙活的。”
“咱家沒車就另說了,有車的話,這忙我咋能看著不幫啊?”
“都鄰里鄰居的,別整那些景哈。你媳婦兒瞅著沒啥事兒,這羊水兒破了到生還有一陣兒呢。”
孫傳武一面安慰著,一面提高了車速。
江河媳婦兒也夠能忍的,產前妊娠的痛一般人可受不了。
她一直壓著聲音小聲在那哭,給江河還有江河他媽心疼的要命。
一個小時零二十分鐘,有驚無險的到了鎮醫院。
江河抱著媳婦兒進了醫院,孫傳武也顧不上收拾了,小跑著跟了進去。
晚上值班兒的醫生一瞅是產婦,趕忙給安排了產房,然後騎著腳踏車去喊婦科大夫。
不一會兒功夫,值班兒大夫帶著婦科大夫跑進了醫院。
看著產房的門關上,江河急的來回踱著步子。
值班兒醫生安慰道:“放心吧,孫大夫接生肯定沒問題,剛才她還說了一嘴,說你媳婦兒胎位正。”
“那啥,你先把押金交一下。”
江河點了點頭,趕忙摸兜,這一摸兜,江河臉色一黑,一臉懊惱的給了自己一嘴巴子。
“哎呀,你看看這事兒整的,我錢在包袱裡呢。”
孫傳武想起來了,剛才來的時候,牛車上確實有個包袱,當時太忙,忘了這事兒了。
孫傳武從兜裡掏出錢,說道:“沒事兒,我先給你墊著,到時候你再拿給我就行。”
江河一臉愧疚:“傳武,你看這事兒整的,等一會兒我上我姨家先把錢串給你。”
孫傳武擺了擺手:“折騰啥呢,一晚上功夫錢也不能跑了。”
“大夫,交多少錢?”
“二百就行。”
孫傳武點出二百,遞給江河。
“行了,別杵著了,跟著大夫去拿條子去。”
江河接過錢,一臉感激:“謝謝傳武,謝謝。”
前腳江河一走,後腳江河的媽就一臉擔憂的看著孫傳武。
“傳武啊,大娘知道你本事大,你看俺兒媳婦兒能有事兒不?”
孫傳武安慰道:“放心吧大娘,嫂子指定沒啥事兒,等著抱孫子吧。”
江河媽微微一愣,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啥?孫子?不是,俺找人摸過了,說是丫頭啊,拍拍個腚,也不冒尖兒啊。”
孫傳武打趣道:“咋了,你這是不喜歡小子啊?”
江河媽眉開眼笑:“咋不喜歡呢,喜歡,太喜歡了!”
“哎呦,我就是沒想著,當時我還跟兒媳婦兒說呢,姑娘小子都一樣。”
“我這一路光害怕了,我怕耽誤了時間,別兒媳婦兒再出啥事兒,誰尋思你說還是個小子。”
孫傳武笑著說道:“小子姑娘都一樣,人平安比啥都好。”
江河媽用力的點了點頭:“可不,啥也比不過平安,俺兒媳婦兒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這句話說的真誠,看起來就是發自肺腑。
這一代人都比較封建,重男輕女的也有不少,腦子裡都是傳宗接代四個字兒。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考慮女人的感受,就好比眼前的江河媽,好比自己親媽劉翠蓮。
江河結了錢回來,遞給孫傳武一根菸。
“抽根兒吧傳武。”
接過煙,孫傳武點上以後,笑著問道:“我聽大娘說,嫂子懷的是個丫頭啊?”
江河媽看了眼江河,憋著笑沒說話,轉頭看向產房。
江河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嘿嘿,我就稀罕小丫頭,我都跟俺媳婦兒說了,到時候生個丫頭像她,我天天讓她騎我頭上,領著她滿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