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不說話,孫傳武冷笑著看著老鄭。
“姓鄭的,你這一手玩兒的好啊,咋地,你爹孃都不值這兩分地的糧食唄?”
老鄭紅著臉說道:“他家活不起了?還差這兩分地了?”
孫傳武回懟道:“你家活不起了,就差這兩分地了?”
老高接茬道:“這不是兩分地的事兒,是你家太欺負人了知道不?”
“你爹媽祖墳在我家地裡,這事兒我不說啥,你有點兒太不把人當人看了。”
“你種樹和我商量了麼?你家拔我家苗,和我商量了沒?咋地,在我家地頭上,你願意幹啥就幹啥,你拿我當人看了?”
老鄭別過頭,一言不發。
孫傳武說道:“地是俺們村兒的地,想怎麼種,那是老高的事兒。”
“老高願意給你們家留出空來,那是老高的情分,人家不願意幹,那是本份。”
“人家都上門兒要跟你換地了,你家地頭一壟地,頂了天兒也就一分半吧,這都欺負人老高,咋地,沒人治你了是不?”
老鄭紅著眼說道:“那他媽也不能往俺爹孃墳上鋪屎啊!你們他媽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孫傳武指著老鄭破口大罵:“姓鄭的,你特麼跟誰倆的,還特麼特麼的,媽的,咋地,跟我狂上了是不?”
“就你家這逼事兒,我上你村兒說明白,你村兒誰不戳著脊樑骨罵你?”
“還特麼跟我他媽的,還穿一條褲子,我就穿一條褲子了,俺們村兒的人,俺們村兒的地,你能怎麼的?”
“你有本事就特麼去告,大正月的跟我媽媽的,草擬嗎的,給你臉了!”
老鄭一家人一言不發,這事兒本來就是他們理虧,現在孫傳武真要是追究起來,他們也沒個好。
“今天我把話撂這,事兒,現在給我解決了,解決不了,你家祖墳人家咋地那是人家的事兒!”
“你要是鬧,咱就好好鬧,現在不是你一家的事兒了,這是倆村兒的事兒!”
一聽孫傳武把事兒又上升了一個程度,大柳樹村兒的村長書記瞬間坐不住了。
村長趕忙說道:“能商量,這次準能商量好!”
書記扯了扯老鄭,老鄭紅著臉咬著牙說道:“能商量。”
“賤皮子。”
孫傳武罵了一句,說道:“這樣,換地是不能換了,你兩家的地不是挨著麼,掉個個,高叔以後種老鄭家的。”
老鄭趕忙拒絕:“不行,俺家那塊兒地四分五,多兩分地呢!”
“咋地?本身你家也得劃出來兩分地給人家高叔,現在換地你們就受不了了?”
“哦,到了你是捨不得那兩分地是不?”
老鄭張著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一句話,換不換,不換你就想招把你爹孃挪自己家地裡,不行的話拉倒!”
“要是後面再出啥事兒,咱就放開膀子使勁兒幹,媽的,管死管埋!”
和這些人不能講道理,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倒不如粗魯一點兒,強硬一點兒,要不,事兒根本就談不成。
村官兒基本都是這樣,溫聲細語和他們商量,他們就覺得你好欺負。
嗓門兒大,膽子大,才能服眾。
老鄭媳婦兒扯了扯老鄭,說道:“當家的,換吧。”
老鄭不情不願的看了眼老高,然後說道:“那啥,換行,劃兩分地給我。”
孫傳武果斷拒絕:“不行!”
“你特麼真當俺們好欺負啊,早讓你劃地你不幹,這麼多年你糟踐了人家多少苗了?”
“補兩分地多不多我問你!”
“直接換,一分地你別想拿走!”
老鄭咬著牙說道:“行,就這麼換了。”
孫傳武對著趙大海使了個眼色,掐了手裡的煙。
“醜話說在前頭,這次商量好了,你再整么蛾子,出了啥事兒你自己負責。”
“別到時候說我孫傳武仗勢欺人欺負你!老爺們兒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以前你是不是爺們兒我不管,但是,我作保的事兒你要是出亂子。”
“這賬,我特麼和你慢慢算!”
老鄭打了個哆嗦,老高他拿捏得了,但是孫傳武,他是一點兒不敢得罪。
不情願的簽了合約,老高看了眼老鄭,然後對著孫傳武開了口。
“傳武啊,一會兒我上你家買點兒燒紙去。”
“我這也是被逼無奈,他家確實太欺負人了,這事兒和老的沒關係,一會兒牛糞我去清了,給老鄭大爺大娘送點兒錢。”
孫傳武點了點頭,老高這麼做,才叫仁義。
聽老高這麼說,老鄭心裡面也舒服了不少,本身這事兒就是他做的不地道。
趙大海陰陽怪氣的說道:“瞅著沒有,人善被人欺。”
大柳樹村長書記一臉羞愧的低下了頭,這事兒整的,以後咋和孫傳武還有趙大海碰面兒吧。
解決了兩家的事兒,唐盛智領著老高去買燒紙,孫傳武則和趙大海盧小北仨人在大隊部抽菸。
趙大海抻了個懶腰:“哎,要不說年輕好麼,你瞅瞅,今天這話如果我說,倆村兒早幹起來了。”
盧小北笑著說道:“傳武面子大,都得給幾分面子。”
孫傳武搖了搖頭:“拉倒吧,他們給個毛面子,他們是怕我在他們祖墳上做手腳。”
“給面子啊,倒不如說他們怕我下黑手。你說這倆村兒的人,有多少是俺爺埋的,誰家祖墳在哪我不知道吧。”
趙大海瞪了眼孫傳武:“瞅著就不像啥好人。”
孫傳武嘿嘿一樂,轉瞬哭喪著臉說道:“這書記不是人乾的活。”
“一天天的,都是些沒譜的事兒。”
趙大海說道:“這才哪到哪,等開春兒的時候你就知道啥叫事兒多了。”
“每年一開春兒啊,我恨不得都當判官了,好傢伙,甚麼事兒都得去管。”
“今天誰家佔地了,明天誰家掐著水田水不放了,哪年開春兒不幹仗吧你說。”
“就原來丁二愣子他家還有老吳家那事兒你還有印象不?”
孫傳武搖了搖頭:“還真沒印象了。”
盧小北笑著說道:“我還有印象呢,是因為楊樹分地那事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