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趕忙扶起張靜,懷裡的孩子哇哇大哭。
“大冷天兒的,回去吧。”
張靜搖了搖頭,哪怕楊洋對她再不好,她還是愛了楊洋那麼多年。
“孫先生,再讓我送他一程吧。”
孫傳武趕忙拒絕:“兩口子走了一個,另外一個沒有送的。”
“這對你不好,對孩子也不好,送到這就行了。”
老楊頭表情複雜,看著自己的兒媳婦兒出現在鎮子路口,心裡面兒別提是甚麼滋味兒。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手絹兒,把裡面的錢都拿了出來,塞進孩子的包被裡。
“丫頭啊,俺老楊家對不住你。”
“楊洋走了,你還年輕,尋個好去處吧,以後啊,孩子大了,領她看看楊洋,好歹也是她爹不是。”
張靜哭著別過了頭,這一聲對不住,來的似乎晚了些。
“行了,繼續上路。”
孫傳武走到隊伍前,抓起一把紙錢撒了出去。
老楊頭三步兩回頭,他也知道,張靜的心被他老婆子傷的透透的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上了坡,棺木落地,老楊頭拿著鐵鍬,把三鍬土撒在了上面兒。
看著眾人填著土,老楊頭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態盡顯。
“孃的,你說你個小王八犢子,就是讓你娘慣的啊。”
“老子這也算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了,草特孃的,到頭來還給你當了回孝子。”
“你倒是沒孝順我,我啊,倒是把你孝順了。”
“行了,走了吧,自己作的,自己作的。”
孫傳武站在一旁,聽著老楊頭碎碎念,心裡多少有點兒不是滋味兒。
這老傢伙其實甚麼都懂。
等送葬的事情忙活完,孫傳武回了鎮子,也沒去吃楊洋的大席,開著車就回了家。
到家正好十一點半,飯菜剛上桌。
洗了手換了衣裳,孫傳武就上了桌。
胡曉曉遞過來一杯溫水,囑咐道:“先喝口水兒,緩緩再吃飯,要不肚子疼。”
孫傳武聽話的把杯子裡的水分三次喝完,身子也暖和了不少。
“咱爸媽回去了?”
胡曉曉點了點頭:“嗯呢,去寶泉鎮了,本來我想著跟著去來著,咱媽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孫傳武沒好氣的說道:“那是咱媽不想讓你回去當傭人。”
“這大舅肯定得回去,八成在家等我去呢,咱姥姥那人啊,你要是去了,指不定怎麼使喚你。”
胡曉曉笑著說道:“使喚唄,我是小輩兒,伺候伺候也沒事兒。”
孫傳武抿了抿嘴,嘟囔道:“老孫家的媳婦兒去伺候別人?憑啥?”
老爺子瞪了眼孫傳武:“行了啊,別那麼多話,吃飯堵不上你的嘴。”
孫傳武抓起饅頭啃了一口,然後抬頭看向二叔孫文章。
“你們啥時候回去?”
孫文章臉上表情一僵,訕笑道:“那啥,再陪陪你爺。”
孫傳武點了點頭:“也是,這好歹回來一趟,多陪陪也行。”
孫文章現在在孫傳武面前那是唯唯諾諾的,以前都是鼻孔眼兒看人,現在也得看孫傳武的臉色。
他現在轉正了,人家都知道他侄子是孫傳武,面子給的足足的。
他還想往上爬,那就得小心把眼前這位伺候好了。
“嗯呢,我那邊初九上班兒,等我初八晚上往回走。”
“爹啊,到時候你跟我去住兩天兒唄,等開春兒我再給你送回來。”
老爺子掃了眼自己的小兒子,然後搖了搖頭。
“不去,住不慣樓房。”
孫文章也沒強求,他知道老爺子啥性子,也知道老爺子不待見自己。
“行,等啥時候你想去我那了,我就接你過去住兩天兒。”
老爺子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等吃完了飯,狗娃拿著書開始研究了起來,這小傢伙酷愛看書,平常走到哪書本兒都不離身。
他看的還雜,甚麼國外的國內的,都願意看。
在省城的時候,胡曉曉給他買了不少書,這小傢伙就跟入了迷一樣,天天看書看的眼珠子通紅。
兩個妹妹靠在炕上,懶得一動不動。
孫傳武板著臉,嘟囔道:“這麼大歲數了,撿個筷子和碗都不會啊?”
小嬸兒趕忙訓斥道:“一天天的,給你倆懶的,啥事兒都讓你嫂子幹啊?”
倆人不情不願的下了地,胡曉曉瞪了孫傳武一眼,趕忙說道:“哎呀,讓她倆待著吧,上學夠累的了,放假了好好歇歇。”
小嬸兒拉著胡曉曉坐在炕沿上:“上學能有多累,你倆收拾去,快點兒的。”
倆人趕忙收拾桌子,孫傳武接過二叔遞過來的煙,點上以後開啟了電視。
要不說麼,沒人撐腰,在家裡連個地位都沒有。
自己把胡曉曉娶回來,可不是拿著當丫鬟使喚的,憑啥天天伺候這個伺候那個。
這火從年前兒就一直憋著,一直到現在。
一根菸抽完,煤球衝著外面叫喚了兩聲。
孫傳武側耳一聽,臉上露出笑容。
“唐盛智回來了。”
孫傳武一面說著,一面站起身往外走。
推開門兒,正好看著沙寶亮在那敞大門兒。
“過年好師傅。”
孫傳武笑著點頭:“過年好,你們仨回來挺快啊,咋不在家多待兩天兒?”
沙寶亮咧開嘴傻笑道:“這不尋思你一個人在家忙麼,我倆年前兒就合計好了,今天就回來。”
唐盛智開著車進了院子,車一停,領著媳婦兒跟孫傳武拜年。
“師傅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你們仨啊,哎,這整的我跟周扒皮一樣。”
三個人從車上拎下禮物,唐盛智笑呵呵的說道:“那叫孫扒皮。”
“滾犢子。”
搬著東西進了屋,三個人對著老爺子直接磕頭。
“爺,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
老爺子笑的合不攏嘴,從抽屜裡拽出紅包,遞給了三個人。
唐盛智拿著紅包,對著孫傳武擠眉弄眼。
“滾犢子,我可沒有紅包。”
三人拜了一圈兒年,胡曉曉早就準備好了紅包,給三人一人一個。
招呼三人上了炕,二叔家倆丫頭進了小屋。
屁股還沒坐熱乎呢,煤球就汪汪叫喚了兩聲。
孫傳武趕忙出了屋子,敞開門一瞅,盧小北來了。
得,他一來,準沒好事兒。
“傳武啊,快,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