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甜的大哥抹了把眼淚兒,紅著眼睛往外走。
“媽的,他們來幹啥!”
孫傳武一瞅這事兒就要大,自己妹妹死了,婆家上門兒,要是說好聽的還行,說不好聽的,就是給自己加業績了。
梁甜大哥梁偉這人性子直,為人和善,但是不代表沒有脾氣。
她弟弟梁慶是個悶葫蘆,再過幾年,也是有名的大混子。
這小子,下手最黑。
梁家親戚不少,本身都憋著一肚子氣,一聽老李家來人了,都拿起旁邊的傢伙事兒,站在了靈棚前面兒。
孫傳武出了靈棚,往對面兒一瞅,心道完了。
老李家有備而來,來的也有小二十來號子人,梁甜他們家這邊兒三十來口子,兩邊算是針尖對上麥芒。
要是為了說和來的,誰能帶這麼多人來?
這擺明了是鬧事兒的!
自己兒子給人家姑娘整死了,還帶這麼多人來,老李家也真夠倒勁的。
兩幫人一碰面兒,李守國他爹站在最前頭,揹著手,掃了眼老梁家的人。
這老傢伙個子不矮,快五十歲的人了,腰背一點兒不彎,人高馬大的,滿臉橫肉。
讓孫傳武不由得想起了丁二愣子那個老逼登。
梁甜她爹和李守國他爹一比,矮了大半個頭。
“親家,你帶這麼多人來,有事兒?”
老李家興師動眾,也跟著不少看熱鬧的鄰居。
這村裡出了大事兒,他們不來看熱鬧都對不起貓冬的生活。
老李看著老梁,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兒,遞給老梁。
老梁一推手,把煙推了回去。
“有事兒說事兒,不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老李收回煙,說道:“親家,甜甜走了吧,我這個當公公的心裡面兒是真不得勁兒。”
“你說嫁到俺們老李家,甜甜就是我半個姑娘。俺家守國不是個東西,下手沒輕沒重的,這事兒啊,以後我好好教訓他。”
“不管咋地,他也是你半個兒不是?”
“這甜甜走了,誰都不想,你沒了姑娘,不能也讓我沒了兒不是?”
老梁臉色鐵青,梁家人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個個怒目圓瞪,恨不得砸死這個老王八。
“姓李的,你啥意思吧!”
“我姑娘為啥走,你特麼心裡沒點兒逼數?我姑娘嫁到你李家,別的不說,是不是本本分分的過著日子?”
“你兒子倒好,在外面兒還搞破鞋!我姑娘發現了,你說李守國要是是個人,離婚啥的也就算了!”
“他特麼的給我姑娘整死了!”
“你現在領這麼多人來我家,你想幹啥?咋地,你還想讓我把這事兒掲過去?”
“我告訴你,沒門兒!”
“我特麼就是傾家蕩產,也得告,我非得讓李守國吃槍子兒不可!”
老李眼睛微眯,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他搖了搖頭:“親家,你說這是何必呢。”
“甜甜死了,這事兒守國也不想啊,你說我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我兒子沒了,誰給我養老啊。”
“你就是讓守國賠命,能有多大用處,不如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讓守國以後給你養老,行不?”
老梁黑著臉大手一揮,紅著眼蹦著高直罵。
“我去你媽的吧我,還特麼給我養老,我特麼恨不得親手殺了他我!”
“今天這事兒,免談,你現在給我滾,麻溜的,我不想讓我姑娘走的不安生!”
老李見老梁不答應,索性也不裝了。
他點了點頭,耍起無賴。
“行,守國的事兒我不管了,但是甜甜嫁到我家去了,就是俺們老李家兒媳婦兒。”
“這倆人婚沒離,這後事兒我給辦,就算是埋,也得埋俺們老李家!”
“等俺家守國死了以後,倆人還在埋在一塊兒堆兒,到時候再讓甜甜伺候俺家守國!”
老梁一聽這話,情緒瞬間崩潰。
他掄起拳頭一拳砸在了老李的臉上。
“我操你媽的,我和你拼了我!”
老梁這麼一動手,兩家人瞬間就打到了一起。
一個個手裡都拿著棍子,誰都不肯退一步,叫罵聲連成一片。
村兒里人沒有一個拉架的,兩家打紅了眼,誰要是上去,捱上一棍子,就得認倒黴。
“快去喊村長!”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倆人轉身就往村長家裡跑。
孫傳武也站在旁邊,沒有動手。
和梁甜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這輩子倆人沒有交集,就算是有交集,他也不能動這個手。
老李家來人,就沒奔著善了來的,他們也知道老梁肯定不能撒口,就是擺明了讓老梁家不痛快。
他看了眼靈棚的位置,只見梁甜渾身黑氣的站在那裡,臉上滿是怨毒的表情。
得,這事兒一會兒老李家想收場都沒法收了。
他不是啥替天行道的行者,主打一個今生的事兒今生了,別帶到下輩子去算那個糊塗賬。
兩邊兒人很快就見了紅,這麼多人混戰,不出血都不可能。
好在兩幫人都拿著棍子,沒人動刀動槍,要不一個照面兒,就得躺下好幾個。
剛這麼想著呢,梁慶就從老梁家院子裡跑了出來。
孫傳武都沒注意梁慶剛才沒動手,這小子啥時候跑回家了?
朝著梁慶這麼一瞅,孫傳武的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這小子,還是和上輩子一樣的狠。
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但是一下手,就是下死手。
“砰!”
一聲槍響,打在一起的眾人瞬間停了手,一臉懵逼的看向了梁慶。
老梁的臉上驚慌一閃即逝,他知道自己小兒子是啥性子,這小崽子拿了槍,今天這事兒大了!
老李可以死,但是不能是這些孩子整死!
他給姑娘報仇雪恨沒事兒,他都這麼大歲數了,可自己兒子才剛二十,還有大把的時光。
“大慶。”
老梁喊了一聲,梁慶恍若未聞。
他端著槍,走過人群,老李家的人迅速後退,兩家人瞬間分割戰線。
“都特麼別動,誰動我特麼幹誰!”
老李家人聞言一僵,趕忙站在原地。
老李頭也有些慌了神兒,舉著手勸道:“大慶,可不能動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