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替黑娃那孩子在此謝過大人了。”陳家旺作勢就要跪下。
還好,葉子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身為廣陵縣的父母官,鋤強扶弱,為民除害,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況且,這裡又不是公堂,陳掌櫃不必行此大禮。
既然叔叔嬸嬸還在外面等著你,那趕緊走吧!想必都已經等急了,也怪我聊的太投機,忘了時辰。”
話畢,就叫來一個丫鬟,讓其把人送出去。
陳家旺打心眼裡感激貼心的縣令大人,不然,這麼大個院子,如果沒人帶路,他怕是走到天黑也出不去。
這一路,他一邊打量每個院子的佈局,一邊感嘆,難怪那麼多人想做官,拿俸祿的同時,還能住如此好的院子,誰不喜歡啊!
不過,想到爹孃怕是已經等急了,不禁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遲遲不見小兒子的身影,陳母心裡那個急啊!
“老頭子,這都晌午了,家旺咋還沒回來啊!不會是被縣令大人留下了吧!”
陳父卻搖搖頭:“你也太不瞭解自己的兒子了,即便縣令大人真的要留人,他也不會答應的,畢竟身份擺在那裡,更何況我們還在外面等著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陳母還是有些不放心:“可為何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車外的黑娃聽到老兩口的對話,安撫道:“縣令大人很喜歡同老爺聊天,尤其是與暖棚有關的事宜,應該是聊的太投機,忘了時間吧!老夫人不必擔心。”
陳父也在旁點頭:“黑娃說的對,再等等,說不得一會就回來了呢!”
話音剛落,黑娃就驚撥出聲:“是老爺,他回來了。”
陳母瞬間鬆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看樣子,今晚不必在縣城過夜了。”
“你不是一直嚮往縣城嗎?今日這是怎麼了?如果我們住下,你不也能好好轉轉。”
陳母語氣溫和地說:“我在怎麼喜歡縣城,它也沒我閨女重要不是。我現在只想快點到達青石鎮,幾個月未見,也不知家茹胖了還是瘦了,是否有害喜,記得她懷恩澤時,就吐得厲害,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可心疼死我了。”
大女兒是自己第一個孩子,從小就勤快又懂事,老頭子在外跑商那兩年,多虧有她幫忙照顧幾個弟弟,不然,家裡家外全靠她一個人,早就累趴下了。
“既然這麼想閨女,那你之前怎麼不說來看她呢!”陳父問道。
“我那還不是擔心秋菊一個人顧不過來,不然。早就去看閨女了,靜下來仔細想想,這輩子最愧對的人,就是家茹了,無論年輕時,還是現在,一直在幫趁兒子,女兒半點光沒沾到,卻每年給咱倆做新衣,這麼多年從未間斷,哪怕是她日子最艱難之時,也不曾忘記過……”
想到女兒這麼多年的不容易,一滴淚水順著陳母的眼角就滾落下來。
“你看你,咋還哭上了,一會別再把盼妹吵醒了。”說著,陳父就從懷中拿出手帕去幫忙擦眼淚。
陳家旺剛走到馬車旁,就聽到了壓抑的抽泣聲。
“娘,您這是咋了?可是我爹惹你生氣了?”
陳父聽到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甚麼叫我惹你娘不高興了,是她心疼你大姐,覺得這麼多年愧對家茹,才哭的,與我可沒半點關係。”
“原來是這樣啊!是我錯怪您了,在此向您道歉,兒子錯了,還請您原諒我這一次。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計較。”
陳家旺朝父親眨了眨眼,故意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然後偷偷看向一旁抹眼淚的老孃。
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陳母瞬間停止了抽泣,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陳滿堂,你真是好樣的,竟敢兇我兒子。”
陳父趕忙解釋:“老婆子,你真的誤會我了,剛剛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聲音大了些,並沒有呵斥兒子的意思。”
老婆子那就是個母老虎,發起火來格外嚇人。他唯恐晚一秒解釋,會挨無數個眼刀子。
“爹,娘,你們餓壞了吧!走,吃飯去,然後咱就出發去大姐家,保證在天黑前趕到。”
沒有做父親之前,他無法體會爹孃對兒女的思念之情,直到自己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才慢慢理解。
就好比這次去莊子上收秋,他從未如此想念過孩子們,經常夢到。回到家以後,就再也沒有做過夢。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他特別理解母親此時此刻的心情。
陳母搖搖頭:“吃飯就免了吧!不是帶乾糧了嗎?對付一口得了,這裡的飯菜肯定不便宜。”
“娘,一頓飯而已,花不了多少,天氣這麼涼,只吃乾糧怎麼行,我帶你們去吃羊湯泡饃,味道可好了。”
陳父在旁點頭:“老婆子,就聽家旺的吧!吃飽喝足也好去給閨女挑禮物。”
“那好吧!就聽你們父子倆你的。”
陳母輕輕應了一聲,轉身看向依舊呼呼大睡的孫子,心中暗道,也不知這孩子啥時能醒,萬一吃一半,醒來可就麻煩了。
“老爺,縣令大人怎麼說?會派人同我們一起去明月鎮嗎?”
雖然有老爺陪他一起回村,可想到大伯那一家人的德行,心裡難免有些害怕。
見他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陳家旺脫口而出:“你在害怕?”
“您是不知道,我大伯一家人有多可惡,那就是潑皮無賴,村裡人都拿他們沒辦法,我有點擔心,他們見到我回去,會背地裡下黑手。”
黑娃糾結了一會,這才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爹孃走後,這世間在無真心疼愛他的人,死了也無妨,可若因此把老爺給害了,他一輩子也不會安心。
陳家旺輕聲安慰道:“不用擔心,大不了明日我們晚點出發,說不得,等我們回到村裡時,你大伯一家已經被衙役抓走了呢!”
他知道黑娃的擔心不無道理,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如果黑娃大伯一家對他們起了歹意,還真是防不勝防。
自己這邊只有主僕二人,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打起架來,肯定吃虧。
不行,他得買兩把刀放在車上,再準備一些解毒藥,以備不時之需,下三濫的人可是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不得不防啊!
聽到這番話,黑娃猶如吃了定心丸,瞬間鎮靜不少,不似之前那般害怕。
鎮上這邊,陳家旺走後,小溪就去了花饃鋪,一坐就是半日,直到臨近晌午,這才起身回家。
“小溪姐,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當小溪看清聲音來源的主人時,瞬間喜笑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