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防禦大陣破裂的轟鳴猶在耳邊迴盪。
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磅礴星輝,與人族聯軍沖天殺氣,已如實質般碾壓而至。
面對這遠超想象的滅頂之災,四位異族準帝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甚麼其他。
腦海中只剩下最原始、最強烈的求生本能。
逃!逃得越快越好!
逃得越遠越好!
血泉鬼帝反應最快,或者說它本就離皇城深處的幽魂界門最近。
只見它那粘稠的血漿之軀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炸開,
化作億萬滴細微至極、散發著刺鼻腥氣的血珠,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血霧沙暴。
血珠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瘋狂速度,朝著界門方向潑灑而去!
每一滴血珠都蘊含著它的一絲分魂與氣息,真真假假,虛實相生,正是其保命絕技血海化形遁。
旨在以數量混淆感知,只要有一滴血珠逃走,便有一線生機。
玄煞鬼帝更是詭譎,它並未顯化實體遁光。
而是整個身軀嘭地一聲,徹底散逸成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冰寒刺骨的玄黑色煞氣陰風。
這陰風並非直線逃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間融入皇城內外無處不在的建築陰影、
能量亂流、乃至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陰霾死氣之中。
悄無聲息地朝著多個方向滲透、流竄,正是其賴以成名的玄煞無形遁,令人難以捕捉。
冥骸準帝身為盟友,此刻卻是跑得最為決絕。
它那骷髏身軀猛地解體,化作漫天慘白色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骨粉。
這些骨粉並非胡亂飄散,而是遵循著某種玄奧軌跡,瞬間構成了一座微型的白骨傳送陣虛影!
它竟是要以損耗大量本源骨精為代價,強行啟動跨界傳送,直接逃回冥族疆域!
骨粉燃燒,空間波動劇烈扭曲。
它們逃得雖快,但是立於星極帝宮觀星臺之上的林淵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早就猜到這些獵物們會嚇得四處跑,於是佈下了天羅地網般的空間封鎖。
這片空間,現在是他來主宰!
果然冥骸準帝想強行發動空間傳送失敗,遭到反噬吐血了。
對於異族準帝們各種花裡胡哨的逃亡方式,林淵表示:
“任憑你們再怎麼掙扎,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這些行走經驗大禮包還想逃,真是做夢!
林淵的目光先鎖定在那道氣息最強、也最為陰沉的萬魂鬼帝身上。
就在萬魂鬼帝抓住萬魂幡、身後葬魂天棺虛影凝實、試圖破開虛空遁走的剎那。
“嗡嗡嗡!”
星極帝宮上空,那輪由九枚星核寶珠幻化出的紫微帝星虛影,驟然光芒大放!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色星輝光柱,後發先至,如同跨越了空間限制。
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萬魂鬼帝身前,那片即將扭曲的虛空節點上!
“轟咔!”
如同琉璃炸裂的巨響!
那片被萬魂鬼帝以葬魂天棺之力強行撕開的空間縫隙,尚未完全成型,
便被這蘊含著無上帝威與星辰鎮封之力的星輝光柱轟得粉碎!
紊亂的空間亂流倒卷,反而將萬魂鬼帝衝得一個踉蹌,逃亡被打斷!
“該死!”
萬魂鬼帝又驚又怒罵道。
它知道今日難以善了,逃遁已是最優選,卻不料對方鎖定得如此之快,打斷得如此乾脆!
既然逃不掉,那便拼死一搏!
它畢竟是準帝九重天巔峰,執掌極道帝兵,絕非易與之輩!
“葬魂天棺!開!葬滅諸天!”
萬魂鬼帝發出一聲淒厲鬼嘯,雙手結印,身後那具纏繞著無數鎖魂符文的漆黑棺槨猛地洞開!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死寂、終結、葬滅氣息,如同決堤的冥河,自棺中洶湧噴薄而出。
棺口像是化作了一個吞噬一切的死亡黑洞,周遭的光線、聲音、靈氣,甚至空間本身,都開始扭曲、塌陷、被吸入其中!
皇城地面那些來不及逃走的鬼卒、建築,但凡被這葬滅氣息波及,瞬間便失去所有色彩與生機,
化為灰白色的粉塵,簌簌落入棺中,成為其葬滅道韻的一部分。
這是真正的極道帝兵之威,全力催動下,足以葬送諸多生靈,封鎮一方天地!
漆黑的葬滅光柱,如同通往九幽最深處的死亡之路,朝著星極帝宮,更準確地說是朝著林淵,轟然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法則寂滅!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準帝都嚴陣以待、甚至退避三舍的極道帝兵一擊。
林淵的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手中乾坤劍都未曾出鞘,因為懷裡的太陰玉兔主動請纓說道:
“殿下,這個就交給我來吧!”
其他極道帝兵器靈原本也想請戰,沒想到晚了一步,也就沒有吭聲。
只見一直躺在林淵懷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太陰玉兔,它動了動長長的耳朵,睜開了那雙紅寶石般純淨剔透的眼睛。
然後太陰玉兔輕輕一躍,便從林淵懷中跳出,落於虛空。
就在它四足接觸虛空的瞬間,
無量的、比星極帝宮星輝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至高無上的皎潔月華,自它小小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月華皎潔無瑕,如同能穿透一切虛妄,照亮一切本質。
月光之中,太陰玉兔的身影模糊了一瞬,隨即,一面古樸、圓潤、邊緣鑲嵌著玄奧紋路、鏡面蘊含著太陰和空間大道的青銅寶鏡虛影,在它身後一閃而逝!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鏡影散發出的氣息,卻比葬魂天棺更加浩瀚、更加本源、更加尊貴!
俗話說,時間不出,空間為王。
九天明月鏡作為極品極道帝兵,蘊含著完善的空間大道。
比只有殘缺的普通大道法則的中下品極道帝兵葬魂天棺來說,強大得遠超過成千上萬倍。
“破木頭,吵到殿下清淨了。”
一個稚嫩卻帶著無上威嚴的意念,清晰地在場所有生靈心頭響起。
正是極道帝兵·九天明月鏡的器靈變化的太陰玉兔在說話。
只見玉兔伸出一隻毛茸茸的前爪,對著那席捲而來的葬滅光柱與後方的葬魂天棺,輕輕一招。
動作隨意得如同在溪邊掬水。
然而,就是這輕輕一招。
那足以葬滅萬物的漆黑光柱,在接觸到無形月華的瞬間,便如同沸湯潑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並非被抵消,而是彷彿被更高層次的力量淨化、還原成了靈氣,消散於無形。
更令人駭然的是,後方那具散發著恐怖波動的葬魂天棺本體,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劇烈震顫起來!
棺身上那些鎖魂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卻在那無上太陰月華的籠罩下迅速黯淡。
棺槨本身,竟不受萬魂鬼帝控制地脫離了其掌控,滴溜溜旋轉著縮小,朝著太陰玉兔的方向飛去!
“不!我的葬魂天棺!!”
萬魂鬼帝目眥欲裂,魂體劇震。
它拼命催動法力想要召回,卻感覺與葬魂天棺的聯絡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更高位格的力量強行切斷!
眨眼間,那縮成巴掌大小的漆黑棺槨,便落入了太陰玉兔的爪中。
一回生,二回熟,太陰玉兔也不是第一次搶東西了。
上次它搶了羽族的幻羽天光琴,這次搶了鬼族的葬魂天棺。
玉兔用爪子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那散發著死寂氣息的小棺材。
它隨手一巴掌,打得葬魂天棺的器靈魂飛魄散,嘀咕說道:
“葬魂天棺這名字取得挺霸氣,實力也不怎麼樣嘛。”
然後太陰玉兔抬起頭,看向林淵殿下說道:
“公主殿下,這破木頭棺材板,材質倒是陰屬性的九幽冥木。
雖然晦氣了點,但木料勉強能用來當柴火,我以後給您燒菜的時候,可以用來燒火……”
萬魂鬼帝原本就因為被強行搶奪了極道帝兵,而遭到反噬七竅流血,氣息萎靡。
此刻它聽到這番話,更是氣急攻心,再度噴出一口老血。
它賴以橫行、視為最大依仗的極道帝兵,在對方眼裡,居然只是燒菜的柴火?!
而且還是那般嫌棄?!
那可是珍貴無比的極道帝兵啊,怎麼成了對方嘴裡的燒火棍了?
這肯定是在殺鬼誅心吶!
極致的羞辱與駭然,讓萬魂鬼帝氣得幾乎要魂體崩潰。
但它畢竟是老牌鬼帝,心性狠厲,知道此刻已無退路,唯有拼命!
“萬魂幡!萬鬼噬天!!”
萬魂鬼帝狂吼一聲,將所有的驚恐與怒火都灌注到手中的上品準帝器萬魂幡中!
萬魂幡猛地暴漲,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灰白巨幡!
幡面上,那億萬被它吞噬、煉化、折磨了無數歲月的怨魂主魂,此刻同時發出最淒厲、最怨毒的尖嘯!
滾滾灰白色的怨魂洪流,如同開閘的冥河,裹挾著侵蝕神魂、汙穢法寶、詛咒生命的恐怖怨力,形成一片吞噬光明的魂海,朝著林淵淹沒而去!
這是它凝聚畢生修為與罪孽的一擊。
威勢之強,甚至引動了天地間怨念法則的共鳴,尋常準帝被捲入,瞬間便會神魂汙染,淪為幡中新的主魂!
面對這怨魂滔天的一擊,林淵剛想揮劍就聽到人皇幡器靈的聲音響起:
“殿下,區區一破幡,此等歪瓜裂棗之物,如何能夠勞煩您動手。
還是讓我來吧!”
下一刻,一面看似樸實無華、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人道光輝、皇道威嚴、以及一種統御萬靈、鎮壓諸邪的無上氣息的玄黃色古幡虛影瞬間浮現。
此幡一出,雖未完全展開,但那無形中流露出的氣息,卻讓那洶湧而來的億萬怨魂洪流猛地一滯!
就像群鼠遇見了真龍,野鬼撞見了閻羅!
那面玄黃古幡,正是極道帝兵人皇幡!
此乃上古人皇親手煉製,將那些諸天萬族曾經奴役過人族的眾多強者打死,拘魂奪魄,威懾四海八荒。
它代表的,是人族不屈的脊樑,是文明傳承的火焰,是鎮壓一切邪祟、庇護族群的無上權威!
人皇幡也匯聚著部分人族悠久歷史傳承下來的信念之力,變成了人族功德寶物。
萬魂幡?
不過是以邪法強行拘役、折磨生靈神魂而成的後天邪器,承載的是無盡的罪孽與痛苦。
在人皇幡這面代表著人族正統、文明光輝、拘魂奪魄的老祖宗面前。
白骨萬魂幡就如同一個在魯班祖師面前,賣弄斧鑿技巧的頑童。
不,連頑童都不如。
“嗡嗡嗡!”
人皇幡無需林淵催動,只是感受到那滔天怨魂邪力的挑釁,便直接發動攻擊。
一道看似柔和、卻蘊含著煌煌人道正氣、文明之光的玄黃光輝,如同春風拂過汙濁之地,掃向那灰白色的怨魂洪流。
那足以侵蝕準帝神魂的億萬怨魂,在接觸到玄黃光輝的瞬間,如同見到了最渴望的救贖與解脫!
那些白骨萬魂幡裡慘死的人族魂魄們臉上那無盡的怨毒與痛苦,竟第一次出現了茫然、繼而化作一種釋然與嚮往!
“嗚嗚……”
“啊……”
怨魂的尖嘯變成了如泣如訴的嗚咽,隨即,大片大片的怨魂,如同被溫暖的陽光照耀的冰雪,開始消融、淨化!
不是被消滅,而是被那玄黃光輝中蘊含的魂歸安寧的人道之力所超度!
灰白色的怨魂洪流迅速變淡、消散,化作點點純淨的靈魂光點,飄散於天地之間,他們得到了最終的安息。
而那面萬魂幡的本體,在玄黃光輝的照耀下,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碎裂聲!
幡面上那由無數生靈魂魄皮層鞣製的材質,寸寸龜裂,其中禁錮主魂的邪法符文接連崩碎!
“噗噗噗!!”
本命法寶被毀,萬魂鬼帝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漆黑如墨、蘊含著磅礴魂力的鬼帝精血!
氣息瞬間再度萎靡下去,魂體都變得虛幻不定,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與絕望!
葬魂天棺被奪,變成了人家的燒火棍。
就連它的本命武器白骨萬魂幡也被毀,對方就像扯碎破抹布般隨意。
它最強的兩大依仗,甚至對方都沒怎麼動手 只是祭出的兩件寶物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而此刻,它才真正看清林淵周身隱約縈繞的寶光。
除了那太陰玉兔、那面玄黃人皇幡虛影,對方腰間那柄古樸長劍雖未出鞘,卻散發著開闢太初般的無上劍意。
對方身上那件華麗帝袍,流淌著萬法不侵的道韻;揹著的古琴也頗為不凡。
甚至手腕的一枚鈴鐺,都散發著磅礴浩瀚的極道之力,好像是那件威名赫赫極道帝兵人皇鍾……
極道帝兵的氣息竟然有這麼多道!
而且件件都似乎比它的葬魂天棺位格更高,更加玄妙!
這架還怎麼打?!
就算是大帝強者,也沒有有這麼多件極道帝兵傍身啊!
這太陰聖女林淵究竟是甚麼來頭?!底蘊如此深厚?!豪橫至此?!
無邊的恐懼,伴隨著法寶盡失、修為大損的虛弱感,徹底淹沒了萬魂鬼帝。
甚麼準帝尊嚴,甚麼鬼族榮耀,在絕對的實力與底蘊碾壓下,都是浮雲!
它猛地跪伏於虛空,以最卑微的姿態,魂念中充滿了驚恐與哀求道:
“殿下!林淵殿下!剛才是在下有眼無珠,言語多有冒犯!
不知殿下竟有如此底蘊,身負如此重寶!是在下該死!求殿下饒命!饒命啊!!
在下願獻上身上所有財寶。”
聽到這裡的林淵直搖頭,
他心想:
“糊塗啊,殺了你,你的財富還不都是我的!這種求饒有用嗎?”
萬魂鬼帝看著林淵的反應,它更加驚恐萬分的求饒道:
“聖女殿下,在下烙下真靈印記,為奴為僕,永生永世效忠殿下!絕無二心!
幽骸界的秘密,鬼族的佈防,在下統統知曉!
只求殿下開恩,留我一命!好死不如賴活著,在下還有用啊!!”
萬魂鬼帝語無倫次的說著,將能想到的求饒話語都說了出來。
只盼對方能看在自己準帝九重天的修為和知曉情報的份上,饒它一命。哪怕為奴,也總比魂飛魄散要好。
先活下來,哪怕是卑躬屈膝也沒關係,等以後再圖謀自由也不遲。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林淵掃了這傢伙一眼,他當然不會手軟,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
更何況鬼族以人族等生靈為血食,以怨魂修煉,罪惡滔天。
這萬魂鬼帝,身為鬼族高層,更是罪孽深重,其萬魂幡中億萬怨魂的哀嚎,便是它永世無法洗清的罪證。
原諒?收服?
對於這等以吞噬、折磨同族為樂、踐踏生靈尊嚴的邪魔,林淵心中,唯有最純粹的殺意。
人皇幡器靈傳音給林淵殿下說道:
“殿下,我可以透過搜魂的手段得到有關鬼族的情報,您不用擔心……”
搜魂這塊,人皇幡無疑是專業的,極為精通。
聽到這番話後林淵就更加放心了,他直接一劍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