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之間,有河流在蜿蜒流淌…那些河流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聖人隕落後從傷口中滲出的體液,經過不知多少萬年的演化,形成了一種蘊含著微弱聖人之力的液態能量。
河水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粼粼波光。而那“陽光”,則是從聖人遺體內部透出來的、那些還未完全消散的聖人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團,懸掛在“天空”中,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這裡有許多生靈生存。
不過,它們並非血肉生命。它們沒有父母,沒有繁衍,沒有生老病死,沒有七情六慾。它們是由聖人的神力自行演化而來的純粹能量體,是聖人隕落之後,其殘存的力量與本能的意識碎片相互融合、相互碰撞、相互糾纏,經過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演變,最終形成的獨特存在。
它們的外形與人類極其相似,有頭顱,有軀幹,有四肢,五官清晰可辨,甚至會穿著由聖人面板表面脫落的角質碎片編織而成的“衣物”,會建造由聖人骨骼碎片搭建而成的“房屋”,會形成由無數個體聚集而成的“村落”、“城鎮”甚至“國度”。
但如果有人用神識深入它們的體內,就會發現它們的內在結構與普通生靈完全不同。它們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經脈,沒有丹田,沒有五臟六腑,沒有任何普通生靈應該有的生理結構。
它們的身體,是由最純粹的聖人之力凝聚而成的…那是一團淡淡的金色光芒,在它們的體內緩緩流轉、跳動、呼吸,如同一顆微型的太陽。那團光芒,是它們的核心,是它們的一切。
只要核心不滅,它們就不會死亡,不會衰老,不會消散。而如果核心被擊碎,它們就會化作無數光點,重新回歸到聖人的屍體之中,成為這片天地的一部分,等待著不知多少萬年後再次凝聚成形的那一天。
這些生靈之中,有強有弱。弱小的,不過相當於人類修士的金丹境、元嬰境,只能在聖人屍體的邊緣地帶勉強生存,以那些從聖人面板表面滲出的、最稀薄的聖人之力為食,強大的,則堪比仙王、仙帝,能夠在聖人屍體的深處佔據一方領地,吸收更加濃郁的聖人之力,不斷壯大自己的核心。
而在那些最核心的區域,在那些聖人之力最為濃郁、最為精純的地方,甚至有著半聖級別的存在…它們的核心已經凝實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散發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方圓無盡範圍的虛空,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天地法則的共鳴,每一次心跳都會讓周圍的聖人之力為之震盪。
此刻,江辰幾人正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巔。
這座山峰,是聖人面板表面一處極其罕見的凸起,高達數十萬丈,山體由最堅硬的角質層構成,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方圓數百萬裡的廣袤大地。而在他們的面前,在那片被淡淡金色光芒籠罩的平原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龐大的國度。
那國度的規模極其宏大,佔地足有數百萬裡之廣。高大的城牆由無數塊從聖人面板表面開採下來的角質碎片堆砌而成,那些碎片被精心打磨成規則的方塊,每一塊都有數丈見方,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達百丈、綿延數十萬裡的巍峨城牆。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箭塔中駐紮著全副武裝的守衛…那些守衛的體核心心比普通生靈更加明亮、更加凝實,顯然是經過了特殊訓練的精英戰士。
城牆之內,是鱗次櫛比的建築。那些建築有的高大如塔,有的低矮如屋,有的金碧輝煌,有的樸實無華,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形成了一個極其龐大而又極其有序的城市群落。
城市的街道上,無數由聖人之力凝聚而成的生靈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它們有的在交易…用一種從聖人屍體深處開採出來的、蘊含著更加濃郁聖人之力的晶體作為貨幣,交換著各種由角質、體液、骨骼碎片加工而成的物品,有的在交談…用一種江辰聽不懂的、由純粹的能量波動構成的“語言”,傳遞著各種各樣的資訊,有的在巡邏…身穿由角質碎片打造的鎧甲,手持由骨骼碎片磨製而成的武器,維持著這座國度的秩序。
而在國度的最中央,在那座最高大、最宏偉、最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三道極其恐怖的氣息正隱隱散發出來。
那三道氣息,如同三座無形的太古神山,壓在整座國度的上空,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也壓在了站在山峰之巔的江辰五人的身上。
那氣息中蘊含著一種讓靈魂顫慄的威壓…不是刻意釋放的,而是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是那個層次的存在才會擁有的、與生俱來的氣勢。
那是半聖的氣息,是距離真正的聖人只差半步的存在,是站在修行界最頂端、俯瞰芸芸眾生的無上強者。
三位半聖。
江辰的真視之眼穿透了那座宮殿的層層屏障,看到了那三道氣息的主人。第一個,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襲金色的長袍,面容剛毅而威嚴,坐在宮殿正中央的王座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金色光芒。
他的體內,那團核心已經不再是一團簡單的光芒,而是凝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通體金黃的晶體…那是聖人之力被壓縮、提純、昇華到極致之後才會形成的“聖晶”,是半聖級別存在的標誌。
他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而悠遠,每一次呼吸,都會有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周圍的虛空中被吸入他的體內,融入那顆聖晶之中,讓它的光芒更加明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