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破天的身旁,跪伏著幾名絕色的星宮女子。她們每一個都美得驚心動魄,身穿薄如蟬翼的紗衣,玲瓏的身段若隱若現,正小心翼翼地侍奉著這尊石人。
有的在為他捶打那粗壯的石腿,有的在為他擦拭身上的寶石飾物,有的端著酒壺跪在一旁,隨時準備為他斟酒。而石破天看向她們的眼神,充滿了赤裸裸的佔有慾……那不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慾望,而是一個主人對私有物的絕對掌控,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將一切美好事物都視為己有的霸道。
第二個人,渾身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之中。
那黑袍不知由何種材質織成,漆黑如墨,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和裝飾,卻散發著一種讓人極其不舒服的氣息。黑袍的表面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那黑霧極其詭異,它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地流動、翻滾、變化,如同活物一般。更詭異的是,這層黑霧能夠隔絕神識的探查……江辰能夠感覺到,星主北辰烈的神識在觸碰到那層黑霧的時候,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根本無法穿透。連仙帝巔峰強者的神識都無法穿透,這件黑袍的品級之高,可見一斑。
但在江辰的真視之眼面前,這層黑霧如同虛設。
他的目光穿透黑袍,穿透黑霧,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偽裝和屏障,看到了黑袍之下隱藏著的真實面目。那是一尊血影蝠妖,身形瘦削而修長,面板呈暗紅色,上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蝙蝠翅膀上的脈絡一般的紋路。他的背後收攏著一對巨大的蝠翼,蝠翼的邊緣鋒利如刀,閃爍著幽冷的光芒。他的面容極其醜陋,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細密而尖銳的獠牙,鼻子退化成了兩個細小的孔洞,眼睛大得不成比例,佔據了半張臉,眼珠是渾濁的暗黃色,瞳孔是豎著的,如同兩輪倒懸的血月。
而在真視之眼的深處,江辰看到了更加觸目驚心的東西……罪孽。鋪天蓋地的罪孽。那罪孽之深重,已經凝成了實質,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將這隻血影蝠妖的神魂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血海中,無數冤魂在哀嚎、在掙扎、在詛咒,那是被他屠戮的無辜生靈留下的最後痕跡。那些冤魂的數量之多,多得讓江辰的真視之眼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才能完全統計……數以萬計的世界,數以兆億計的生靈,全部葬身在這隻蝠妖的口中。
五千億消罪點。
這是江辰真視之眼給出的數字。這個數字之大,遠超他之前斬殺過的任何一個敵人。毒龍仙王不過三千多萬,毒祖那位半步仙帝也不過一億兩千多萬,而這隻蝠妖,價值整整五千億。這意味著,他屠戮的生靈數量,至少是毒祖的數千倍,是毒龍仙王的數萬倍。
無涯妖帝。蚩妖界的七妖帝之一,傳說中曾經在多位半聖強者的追殺下從容離去,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每一次都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半聖顏面掃地。
他的逃遁之術獨步神界,他的隱匿之法鬼神莫測,他的殘忍手段令人髮指。在蚩妖界,他是至高無上的七妖帝之一,是億萬妖族的共主;在神界,他是讓無數勢力聞風喪膽的殺神,是讓無數世界化為煉獄的惡魔。
此刻,這位臭名昭著的無涯妖帝,正坐在繁星閣中,用他那沙啞而冰冷的聲音,緩緩吐出四個字:“幸會幸會。”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陣從九幽深淵中吹出來的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讓人渾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聲音中蘊含著某種詭異的力量,那不是法力,不是神識攻擊,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東西……是殺戮了太多生靈之後,自然而然沾染上的怨煞之氣,是無數冤魂在臨死前發出的詛咒和哀嚎凝聚而成的死亡之音。
第三個人,是一個少年模樣的男人。
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眉目如畫,面板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白玉簪子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著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說不出的乾淨和純粹。他身穿一襲白衣,白衣如雪,一塵不染,衣袂在繁星閣的法則之風中輕輕飄動,如同謫仙臨塵。
他的氣質與石破天、無涯妖帝截然不同……石破天是一塊經歷了億萬年風雨的頑石,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原始而粗獷的力量感;無涯妖帝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表面平靜,內裡卻藏著無盡的黑暗和血腥;而這個少年,就像是一汪清澈見底的山泉,一眼就能看到底,卻又讓人捉摸不透。
他的氣息如同汪洋大海,浩瀚無垠,深不可測。江辰的真視之眼落在他身上,竟然無法完全看透他的深淺……不是看不透,而是他的修為彷彿被某種極其高明的秘法掩蓋住了,如同一層薄霧籠罩在水面上,你能看到水的存在,卻看不清水底的景象。
這種情況,江辰只在極少數的強者身上遇到過,那些強者無一例外,都有著極其特殊的傳承或者極其逆天的機緣。
少年似乎對繁星閣中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他不時地抬起頭,打量著天花板上那些懸掛著的星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歎;不時地轉過頭,看著牆壁上那幅封印著一片真實星空的畫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不時地又低頭看著腳下的星辰神玉地板,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感受著從地板中傳來的星辰之力,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