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江辰手中的那尊鼎爐,眼中的震驚之色比任何人都要濃烈。
他活了兩千多年,見過無數寶物,鑑過無數珍品,卻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異象。那金光中的龍象嘶吼,那混沌氣息的湧動,那些玄奧莫測的符文圖案,無不在告訴他——這尊鼎爐的來頭,大得驚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
孟玄清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但眼中的貪婪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江辰看著周圍那些越聚越多的人群,看著那些越來越熾熱的目光,心中迅速盤算著。他原本打算將這尊鼎爐帶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研究,但眼下的形勢已經不允許他這麼做了。金光綻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懷璧其罪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別說帶著這尊鼎爐離開黑雲城,恐怕連萬寶閣的大門都走不出去。那些暗中窺伺的目光,那些蠢蠢欲動的高手,那些聞訊趕來的各方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將他撕成碎片。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將它亮出來,藉著萬寶閣的勢,藉著在場所有人的勢,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然後用一種激動得微微顫抖的語調開口說道:“此鼎名曰修天鼎,記載著蠻神宗的一門無上神通!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被我得到,真是天佑我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甚麼?!蠻神宗的無上神通!”
“修天鼎?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蠻神宗的不傳之秘!那可是連宗主都未必能修煉的無上神通啊!”
“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一塊下品靈石買到的東西,竟然藏著這種寶貝?”
大廳中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那些原本只是好奇圍觀的人,此刻眼中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熱了——蠻神宗的無上神通,那是何等的誘惑?整個大宣國都是蠻神宗的附庸,蠻神宗的每一門功法、每一種神通,都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更何況是“不傳之秘”這個級別的存在?
孟玄清的臉色變了幾變,他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似乎想要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出些甚麼。但江辰的表情真摯而激動,眼神清澈而坦然,看起來就像一個走了大運的普通武者,在發現自己撿到了寶貝之後的正常反應。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溫和而親切,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愛:“這位小兄弟,你剛才花一塊下品靈石買了這鼎,不如我現在給你一百……不,一千塊下品靈石賣給我如何?”
一千塊下品靈石,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但江辰聞言,卻立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將鼎爐緊緊抱在懷中,像是怕被人搶走一般。他的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猶豫和掙扎,嘴唇微微顫抖著,最終一咬牙,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一千?你在開玩笑嗎!這可是蠻神宗的東西,一千塊下品靈石你連摸都別想摸一下。”
孟玄清的臉色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便被他掩飾了過去。他正想再說甚麼,旁邊忽然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小兄弟說得對!一千塊下品靈石就想買蠻神宗的無上神通,簡直是痴人說夢!我出五千!”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商人,穿著一身繡金的錦袍,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各種寶石戒指,一看就是身家豐厚的主。他笑眯眯地擠到江辰面前,伸出五根肥短的手指,在江辰眼前晃了晃。
“我出一萬!”
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是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刀的青年,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凌厲,周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物。
“我出五萬!”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華服的太監正站在二樓的欄杆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出現讓在場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那是皇宮的人,是大宣國皇帝身邊的近侍,他的出現意味著,皇室也盯上了這尊鼎爐。
“我出八萬!”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大廳的另一頭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佝僂著腰背、手持柺杖的白髮老嫗正緩緩走來。她的眼睛渾濁而深邃,臉上的皺紋如同乾裂的河床,看起來風燭殘年、行將就木,但她的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會微微顫抖,那種恐怖的力量讓人不敢有絲毫小覷。有人認出了她,低聲驚呼道:“是鐵家的老祖宗,鐵婆婆!她怎麼來了?”
價格在眾人的競價中飛速攀升,從五千到一萬,從一萬到五萬,從五萬到八萬,數字越來越大,競爭越來越激烈。那些原本只是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此刻也紛紛加入了競價的隊伍,畢竟蠻神宗的無上神通,哪怕只是得到其中一鱗半爪,也足以讓一個家族、一個勢力脫胎換骨、飛黃騰達。
江辰抱著鼎爐,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掙扎,額頭上的汗水一顆顆滾落,嘴唇被咬得發白。
他時而看看這個出價的人,時而看看那個出價的人,時而低頭看看懷中的鼎爐,眼神中滿是不捨和糾結。他的表演極其到位,將一個突然獲得至寶、卻又無力守護、不得不忍痛割愛的普通人的心理活動刻畫得淋漓盡致,在場沒有任何人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