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上空,無數妖族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有的駕著雲朵,有的騎著異獸,有的踏著法寶,有的乾脆顯化出龐大的本體,在天空中翱翔穿梭。
那些妖族,有的如山嶽般巨大,有的如塵埃般微小;有的周身火焰熊熊燃燒,有的渾身電光閃爍不定;有的生著三頭六臂,有的長著千足百眼;有的美豔不可方物,有的醜陋令人膽寒。
形形色色,千奇百怪,匯聚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主人,我們到了,這就是天妖宗的核心地帶,三鳳城。”
敖烈恭敬地指向下方那座巨城,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他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億萬年,對這座城市有著難以割捨的感情,如今以奴僕的身份帶著一個人類回來,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江辰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直接從天而降,落向那座巨城。
他落在城中的一條寬闊街道上,環顧四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妖族核心城市的風貌。
街道兩旁,是各種各樣的店鋪和攤位。
有賣丹藥的,那些丹藥裝在玉瓶裡,隔著瓶子都能聞到濃郁的藥香;有賣法寶的,那些法寶懸浮在攤位上,散發著各色光芒;有賣材料的,那些材料有的取自妖獸,有的來自天材地寶,有的甚至是從某些古老遺蹟中發掘出來的不知名之物;有賣情報的,那些情報販子坐在角落裡,眯著眼睛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而街道上往來的那些妖族,更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很快就發現,在這座城市裡,禽類妖族佔據了絕大多數——天空中翱翔的那些,大多長著翅膀;街道上行走的那些,也大多保留著某種禽類的特徵。
其中有周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三足金烏,每一個都散發著太陽般的熾熱氣息;有渾身繚繞著赤紅火焰的朱雀,它們的羽毛如同流動的岩漿,美麗而致命。
有通體覆蓋著玄黑羽毛的玄鳥,它們沉默寡言,行動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有羽翼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孔雀,它們高傲地昂著頭,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屑一顧。
而最多的,還是各種各樣的鳳族,有通體火紅的火鳳,有渾身冰藍的冰鳳,有羽毛如同彩虹般的綵鳳,有周身環繞著雷霆的雷鳳,有駕馭著狂風的風鳳,有掌控著烈焰的炎鳳。
它們一個個氣息強大,血脈純正,顯然是這座城市的統治階層。
而那些非禽類的妖族,在這座城市裡則顯得地位低下得多,它們要麼是奴僕,要麼是商販,要麼乾脆就是那些禽類妖族的食物。
一個虎頭人身的妖族扛著一大塊血肉走過,那血肉上還滴著鮮血,引來幾隻金烏貪婪的目光;一個蛇尾人身的女子跪在路邊,身上戴著鎖鏈,眼中滿是麻木;一頭體型龐大的犀牛妖拉著沉重的貨車,汗水溼透了它的皮毛,卻沒有誰敢停下來歇息片刻。
禽為尊,獸為卑,人為奴。
這便是三鳳城的規矩。
敖烈站在江辰身後,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些發虛——他雖然是黑龍一族的族長,在天妖宗也算是有些地位,但他畢竟是龍族,屬於獸類而非禽類,在這座以鳳為尊的城市裡,他的地位其實很尷尬。
那些鳳族仙王們雖然表面上對他客客氣氣,背地裡卻從來看不起他這條黑龍,覺得他不過是運氣好才修煉到了仙王九重,論血脈論天賦,給他們鳳族提鞋都不配。
“主人……”
他湊到江辰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聲音裡滿是心虛和忐忑,“天妖宗的三位太上長老,都是鳳類的仙帝,分別是火鳳一族的鳳炎仙帝、冰鳳一族的鳳霜仙帝和雷鳳一族的鳳雷仙帝。他們每一個都活了億萬萬年,修為深不可測,勢力更是遍佈整個天妖宗。主人您雖然是絕世強者,但畢竟……畢竟是人族,在這妖族的地盤上,若是暴露了身份,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您雖然是能把我捏成泥鰍的強者,但三位仙帝聯手,您真的擋得住嗎?
江辰聞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期待。
“是嗎?”他輕聲說道,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敖烈耳中,“那我倒是想試試。”
話音未落——
他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身上的氣息。
那股氣息,純粹而熾烈,如同烈日當空,如同驕陽普照,正是人族特有的氣息。在這座充滿了各種妖族氣息的城市裡,這股人族氣息顯得格外突兀,格外刺眼,格外——不知死活。
一瞬間,整條街道都安靜了。
那些來來往往的妖族們,那些正在交易的商販們,那些低頭行走的奴僕們,全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江辰。那目光中,有驚訝,有好奇,有憐憫,更多的卻是一種幸災樂禍的嘲諷——一個人類,竟然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三鳳城?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竟然是人類?”
一名站在不遠處的大羅金仙境的鳳妖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光芒。那鳳妖生得俊美異常,一頭火紅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身穿一襲繡著金色鳳紋的赤色長袍,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火焰。他顯然是在這條街上有些地位的,周圍那些妖族見他要出手,紛紛向後退去,給他們讓出了一片空地。
“真是不知死活。”
那鳳妖說著,抬手便向江辰抓來。他的動作隨意而輕蔑,彷彿抓一隻螻蟻,根本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那探出的手掌在半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鳳爪,帶著足以焚燒一切的烈焰,向著江辰當頭罩下。這一爪雖然隨意,卻蘊含著大羅金仙境巔峰的全力一擊,別說是一個人類,就算是同境界的妖族,也不敢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