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礁石立於潮水之中。
“輪迴……”
他喃喃自語。
“我經歷過輪迴嗎？”
“或許吧。”
“但我已經走出了輪迴。”
“這一世，我就是我。”
“過去種種，與我無關。未來種種，由我開創。”
“輪迴雖多，卻困不住我。”
他睜開眼睛。
眼中，一道光芒閃過。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所有的自己。
乞丐、皇帝、書生、將軍、修士、凡人……
無數個自己，都在看著他。
他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辛苦你們了。”他輕聲說道，“你們替我經歷了那麼多苦難，那麼多輪迴。現在，輪到我了。”
“我會替你們，走出不一樣的路。”
話音剛落——
那些光影，忽然停止了流轉。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他周圍，彷彿在看著他，在聽著他說話。
然後，它們開始緩緩消散。
一道、兩道、三道……
無數道光影，漸漸化作虛無，融入他的體內。
那是輪迴的力量，是無數個自己的執念，是無數種人生的感悟。
它們沒有困住他，反而成就了他。
輪迴劫，過。
江辰邁步走出，來到第三道門戶前。
道心劫。
他推門而入。
這一次，沒有幻象，沒有光影，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一片虛無。
虛無中，有一個聲音響起——
“你的道是甚麼？”
那聲音，空洞、悠遠，像是從無盡深處傳來。
江辰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的道，是殺盡該殺之人，救盡該救之人。”
“殺盡該殺之人？”那聲音問道，“何為該殺之人？”
“欺壓良善者，該殺。殘害無辜者，該殺。以強凌弱者，該殺。禍亂天下者，該殺。”
“救盡該救之人？”那聲音又問，“何為該救之人？”
“無辜受難者，該救。走投無路者，該救。心懷善念者，該救。困於絕境者，該救。”
“若是該殺之人，也是該救之人呢？”
江辰微微一怔。
“若是有一人，他欺壓良善，卻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家人。他殘害無辜，卻也是被逼無奈。他以強凌弱，卻也是身不由己。他禍亂天下，卻也是為情所困。”
“這樣的人，你殺，還是不殺？”
江辰沉默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
“殺。”
“為何？”
“因為他做了該殺之事，所以他是該殺之人。至於他為何做這些事，那是他的因果，不是我的。我殺他，是了結他的因果。至於他的家人、他的無奈、他的身不由己、他的情困——那是他需要承擔的後果，不是我需要揹負的責任。”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
“若是你殺了他，他的家人會恨你，他的朋友會恨你，無數人會恨你。你會揹負無數因果，無數仇恨，無數怨念。你不怕嗎？”
“怕。”江辰坦然說道，“但我更怕，放過一個該殺之人，讓更多人受害。”
“這便是你的道？”
“這便是我的道。”
那聲音又沉默了。
良久。
“你的道心，確實堅定。”
話音剛落，眼前的虛無，驟然破碎。
無數光芒湧現，在他周圍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河。
那光河，承載著他的道心，承載著他的信念，承載著他一路走來的每一個腳印。
道心劫，過。
江辰邁步走出，來到最後一道門戶前。
聖意劫。
這是四劫之中，最難的一關。
因為這一劫，考驗的不是心魔，不是輪迴，不是道心，而是——
對聖人的態度。
聖人之意，不可違逆。
聖人之道，不可置疑。
聖人之威，不可冒犯。
敢違逆者，敢置疑者，敢冒犯者，皆會被聖意抹殺。
這就是聖意劫。
無數天驕，都倒在這一關。
不是他們不夠強，不是他們道心不堅，而是因為他們面對的是聖人。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江辰站在那扇金色的門戶前，沉默良久。
然後，他推門而入。
嗡——
一瞬間，他來到了一片金色的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它時而如人，時而如神，時而如道，時而如虛無。它的形態在不斷變化，每一次變化，都蘊含著無盡的玄妙，無盡的法則，無盡的威嚴。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就讓人忍不住想要跪拜，想要臣服，想要匍匐在它腳下，祈求它的憐憫。
這就是聖人。
或者說，是聖人留下的一縷意志。
那聖意，低頭，看著江辰。
僅僅是這一眼，江辰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顫抖，在哀鳴，在幾近崩潰。
那是生命層次的壓制。
那是螻蟻面對神明的恐懼。
那聖意開口，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在這片空間中迴盪——
“跪下。”
“跪下，你可獲得一條生路。”
兩個字。
只是兩個字。
卻蘊含著無盡的威嚴，無盡的壓迫，無盡的恐怖。
跪下，就是臣服。臣服，就可以活下去。
不跪，就是忤逆。忤逆，就是死。
多麼簡單的選擇題。
無數人，在這樣的選擇面前，都會毫不猶豫地跪下。
因為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跪下，不過是一時之辱。活著，才有無限可能。
可是——
江辰笑了。
那笑容，坦然，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屑。
“我江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迴盪在這片金色的空間中。
“不跪天地，不信神佛。”
“何人能讓我跪下？”
那聖意，沉默了。
然後，它怒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憤怒。聖人之怒，足以毀滅天地，足以顛覆乾坤，足以讓無數世界為之顫抖。
“大膽！”
轟——
一道光芒，從聖意指尖射出。
那光芒，太快，快到江辰根本來不及反應。
它穿透了他的眉心，穿透了他的神魂，穿透了他的一切。
那一瞬間，江辰感覺自己正在死去。
真正地死去。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神魂的湮滅，是意識的消散，是存在的抹除。
他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一路走來，經歷的一切。
乾元界，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仙界，魔淵小城，土蟲城，天蛇皇朝，混沌之地，神界，葬道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