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神識在那片漆黑中探尋，卻甚麼也感知不到。
只有那道目光，始終注視著他。
從某個無法感知的角落，從某個無法理解的維度，那道目光穿透一切，落在他身上。
他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有一絲……親切。
彷彿遇到了久別的故人。
他睜開眼，看著膝上這柄漆黑的長劍，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藏著甚麼秘密——”
他輕聲道。
“既然你選擇了我，那我便不會辜負你。”
斬運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七天七夜。
對於凡人而言，這是漫長的一週；對於修士而言，這只是閉關中的一瞬。但對於聚寶商會拍賣會中的那些常客來說，這七天，卻見證了一個“神秘富豪”的崛起。
江辰幾乎住在了拍賣會中。
他每日只做一件事——讓萬界吞噬者凝聚混沌木靈液，然後將靈液交給器靈拍賣。五品、四品、甚至偶爾拿出三品——每一滴都引起瘋狂競價，每一滴都賣出天價。
第一天，他賺了五十枚地道錢。
第二天，他賺了六十枚。
第三天，八十枚。
到了第七天，當他最後一次從拍賣會走出時，儲物戒中已經靜靜躺著整整三百枚地道錢。
三百枚地道錢。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大羅金仙眼紅心跳，足以讓仙王級別的存在動心，甚至足以讓一些中小型宗門傾盡全力。要知道，一件品相不錯的仙王級至寶，也不過百枚地道錢上下。三百枚，已經可以買下三件頂尖的仙王至寶，或者一座中小型城池。
江辰走出拍賣會時，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那些目光中有羨慕，有嫉妒，有貪婪，也有深深的忌憚。一個能拿出三百枚地道錢的人，絕不是可以輕易招惹的物件。
他面色如常，步履從容，彷彿那些目光與他毫無關係。
但暗中，他已將那尊玄天戰傀的氣息悄然釋放，若有若無地籠罩周身。
那些目光瞬間收斂了許多。
仙王級的戰傀，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之人三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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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道場，江辰佈下層層禁制，盤膝而坐。
他取出斬運劍，橫於膝前。
這柄漆黑的長劍依舊沉默，依舊沒有任何寶光外洩。但握在手中，卻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注視”，彷彿劍中真的有靈，正在靜靜觀察著這個新的主人。
“前輩。”
江辰以神念溝通萬界吞噬者。
“這柄劍，你怎麼看？”
萬界吞噬者的意志緩緩浮現，帶著一絲凝重。
“好東西。”
它開口，語氣中罕見地沒有調侃。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仙器無數，但能給人這種感覺的，屈指可數。這柄劍……不簡單。”
江辰微微點頭：“我也覺得不簡單。但它究竟是甚麼來歷，有甚麼用途，我完全感知不到。”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煉化它。”萬界吞噬者道，“試試看，以你的血道本源，能否與之共鳴。”
江辰依言，催動《幽冥血經》第八重，將一縷血道本源緩緩注入劍中。
那一瞬間——
轟！
斬運劍猛然震顫，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劍鳴。
那劍鳴如同龍吟，如同鳳鳴，又如同遠古神只的低語，在道場中迴盪不休。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黑色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幽深而神秘的光芒。
江辰的識海中，忽然湧入無數資訊。
那些資訊破碎而混亂，如同一幅幅殘缺的畫面，在他意識中飛速閃過——
他看到一片無垠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九柄長劍，每一柄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有金色，有銀色，有赤紅，有幽藍……它們組成一個巨大的劍陣，劍陣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盤膝而坐。
他看到一場驚天大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那九柄長劍化作九道流光，與一個看不清面容的敵人廝殺。最終，九劍四散，墜落於神界各處。
他看到一柄漆黑的長劍墜落在一座山谷中，被一個白衣女子拾起。女子捧著劍，淚流滿面，喃喃說著甚麼。然後畫面一轉，女子已成了一具枯骨，而那柄劍，靜靜躺在她身旁。
畫面破碎，一切歸於沉寂。
江辰猛然睜開眼，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這是……”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震驚。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瞭然：
“看來，老夫猜得沒錯。這柄斬運劍，只是一套仙器中的一件。”
“一套？”
“對。”萬界吞噬者道，“從你看到的那些畫面來看，這套仙器共有九柄劍，每一柄都有不同的能力。而這柄斬運劍的能力，是‘斬運’——斬滅對方的氣運。”
它頓了頓，繼續道：
“氣運之道，玄之又玄。尋常修士根本觸控不到，即便是仙帝，也不敢說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氣運。而這柄劍，卻能斬人氣運——這意味著甚麼，你應該明白。”
江辰當然明白。
氣運，是修行路上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兩個實力相當的修士對決，氣運更旺的一方，往往能笑到最後。若是氣運被斬，即便修為再高，也會黴運纏身，事事不順，最終身死道消。
這柄劍，簡直就是逆天之物。
“可惜……”萬界吞噬者話鋒一轉，“它只是一件殘品。單獨一柄，能發揮出的威力有限。若能集齊九柄，組成完整劍陣——那威力，怕是連半聖都要退避三舍。”
江辰沉默。
九柄劍，散落神界各處，想要集齊，談何容易？
但他心中，卻燃起一團火。
這種挑戰，正合他意。
“不管怎樣，先煉化了再說。”
他閉上眼，催動法力，開始正式煉化這柄斬運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斬運劍已徹底與他心神相連。他能感覺到，劍中那個一直注視著他的“存在”，此刻已與他融為一體。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