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毒沼澤一戰,仙盟鋒芒畢露,凱旋之師回到星靈祖地,自然少不了一番慶賀。繳獲的毒劑原料、未完成品、煉製裝置堆滿了臨時庫房,更有數十枚記載著毒瘟部配方、據點分佈、甚至部分魔族資源調配資訊的玉簡,價值不可估量。
慶功宴上,眾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烈陽山主拍著桌子,聲若洪鐘:“痛快!真他孃的痛快!盟主,咱們接下來打哪兒?你說個地兒,老子第一個衝!”
熊雲蘿小臉喝得紅撲撲的,揮舞著雞腿(靈禽腿):“就是就是!那些魔崽子太不經打了,我還沒過癮呢!小師叔,下次咱們直接打進魔尊老巢去!”
花解語含笑為她拭去嘴角油漬,溫聲道:“雲蘿,莫要貪杯,也莫要輕敵。” 雪靈兒安靜地坐在一旁,小口啜飲著清茶,清冷的眉眼在燈光下柔和了幾分。
歐衛坐在主位,面帶笑意,接受著眾人的敬酒與恭賀,但眼眸深處卻依舊沉靜如淵。待宴席至半,他舉杯起身,環視眾人:“此番大捷,乃諸位將士用命,同心協力之功!歐衛在此敬諸位一杯!”
“敬盟主!敬仙盟!”眾人齊聲應和,一飲而盡。
飲罷,歐衛放下酒杯,話鋒微轉:“然,腐毒沼澤雖破,於蝕骨魔尊而言,不過斷其一指,遠未傷筋動骨。魔域底蘊深厚,戰爭潛力猶在。我等慶賀之餘,更需思慮下一步。”
殿內歡慶之聲稍斂,眾人凝神傾聽。
“天衍子副盟主,”歐衛看向天機谷谷主,“繳獲玉簡中關於魔族資源調配的情報,梳理得如何了?”
天衍子起身,手中多了一卷星光流轉的圖卷,凌空展開。圖捲上顯現的不再是具體地形,而是一幅更加宏觀的、標註著各種符號與光點的星域示意圖。
“回盟主,經我天機谷與百花谷、流雲商會多位道友連日解析,結合此前多方情報,已初步理清魔族支撐此次魔劫的幾處關鍵資源命脈。”天衍子指著圖捲上幾處亮度明顯高出其他的暗紅色光點,“除已被我盟掌控或破壞的區域外,魔族目前仍高度依賴三處大型資源產出地:其一,‘魔血平原’,產出大量低階魔兵速成所需的‘血煞魔晶’與‘劣魔草’;其二,‘骸骨墳場’,提供煉製骸骨軍團所需的高階骨材與怨魂結晶;其三,也是最為重要的,”他的手指點向一顆位於星域深處、被層層黑色漩渦狀標記環繞的暗紅星體,“‘深淵魔晶礦星’!”
“此礦星位於‘碎星帶’邊緣,環境極端惡劣,充滿虛空亂流與混沌魔氣,但其中蘊藏著儲量驚人的‘深淵魔晶’,乃是魔族高階戰力(魔將、魔帥乃至魔尊)修煉、恢復以及驅動某些大型戰爭魔器不可或缺的核心能源!據情報推斷,蝕骨魔尊麾下至少有四成的高階魔晶補給來源於此!”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神色皆是一凜。他們終於觸及到了魔族戰爭機器的“油箱”!
“若能斷此礦星…”寒月宮主美眸中寒光一閃。
“便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烈陽山主介面,拳頭握得咯咯響。
玄誠祖師撫須沉吟:“此等要害之地,魔族防禦必然森嚴無比,恐有重兵甚至魔帥鎮守。強攻…代價太大,且深處敵後,風險極高。”
“強攻自然不可取。”歐衛緩緩道,目光鎖定那枚暗紅星體,“但資源命脈,未必只有‘攻佔’一途。使其‘失效’,同樣可達目的。”
眾人聞言,若有所思。
“盟主的意思是…破壞礦脈?或是擾亂其開採運輸?”天衍子追問。
“兩者皆可,但需更巧。”歐衛走到星圖前,指尖輕點礦星周圍的黑色漩渦標記,“碎星帶,虛空亂流,混沌魔氣…這些是天險,亦可是助力。”
他眼中星芒流轉,一個大膽而精巧的計劃在心中逐漸成型:“不必派大軍強攻。只需一支最精銳、最擅長隱匿與應變的小隊,潛入礦星區域。無需與守軍硬拼,我們的目標是…製造一場‘意外’。”
“意外?”熊雲蘿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一場足以引動碎星帶天然險境,或是引爆礦星本身能量失衡的‘意外’。”歐衛解釋道,“比如,設法加劇某處虛空亂流,使其席捲礦場;或是在礦脈關鍵節點佈設特殊陣法,誘發魔晶能量暴走;甚至…可以偽裝成混沌魔氣異動,或是‘星盜’、‘仇家’襲擾的假象。核心是:破壞要徹底,但線索要模糊,讓魔族短時間內難以查明真相,更無法迅速恢復生產。”
眾人聽得眼睛發亮。這並非莽夫之勇,而是謀士之智!若真能成功,無異於在魔族心臟上插了一根軟釘子,讓其痛徹心扉卻有苦說不出。
“此計甚妙!”天衍子擊節讚歎,“老朽可提供數種能引動虛空能量或誘發能量失衡的偏門陣法,並推算最佳引爆節點與時機。”
火煉子大師也興奮道:“偽裝成星盜或混沌異動?這個老夫在行!天工坊能煉製出模擬混沌魔氣波動的‘惑亂寶珠’,還有能短暫偽裝魔族氣息的‘擬魔符’!保證以假亂真!”
花解語柔聲道:“百花谷可提供能中和部分魔氣探測的‘隱蹤花粉’,以及緊急情況下淨化自身、消除痕跡的秘藥。”
雪靈兒言簡意賅:“我可冰封部分能量波動,延緩探測。”
連一向寡言的玄龜族長老也開口道:“我族有一秘術,可臨時固化小片虛空,增強某些陣法穩定性。”
見眾人積極獻計,歐衛心中一定,笑道:“看來,大家都有興趣玩一把‘釜底抽薪’。”
“嘿嘿,這種偷偷摸摸…哦不,是英明神武的戰術,最有意思了!”熊雲蘿摩拳擦掌,“小師叔,這次我一定要去!我保證不衝動!”
歐衛略一沉吟。此次行動危險性極高,需深入虎穴,且要求極高的應變能力與配合默契。他看向身旁三女,又看了看躍躍欲試的幾位核心骨幹。
“此次行動,貴精不貴多。”歐衛最終決定,“我親自帶隊。隊員包括:靈兒師姐,負責冰系控場與應急突襲;雲蘿,你的悍勇與應變能力是關鍵,但必須聽從指揮;解語師姐,你的淨化與輔助能力不可或缺。另外,天衍子副盟主,需您派一位精通陣法與推算的核心弟子隨行;火煉子大師,也需一位精通器械與偽裝的得力助手。”
被點名的幾人皆神色一肅,齊聲應諾。
“我也去。”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殿角傳來。只見青玄前輩不知何時又溜達了進來,靠在柱子上打著哈欠,“聽著挺好玩。而且,那甚麼碎星帶,本尊好像很久以前去過,有點印象。幫你們認認路,免得掉進哪個老不死的窩裡。”
歐衛聞言大喜。有青玄前輩壓陣,此行成功率與安全性都將大增!“那便有勞前輩了!”
計劃既定,接下來便是緊鑼密鼓的準備。天衍子與火煉子調集最得力的弟子,連夜趕製所需陣盤、符籙與偽裝器械。花解語調配各種靈藥。雪靈兒與熊雲蘿則抓緊時間磨合幾套用於小範圍遭遇戰的合擊戰術。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星靈祖地外一處隱秘的虛空節點,一艘經過天工坊特殊改造、外形毫不起眼、甚至能模擬出些許破損痕跡的中型“星槎”靜靜懸浮。歐衛、青玄、雪靈兒、熊雲蘿、花解語,以及天機谷的“陣痴”青年木塵子、天工坊的“巧手”少女鐵九九,共計八人,登上星槎。
沒有盛大的送行,只有幾位副盟主凝重的目光。
“出發。”歐衛一聲令下。
星槎輕微一震,悄無聲息地沒入深邃虛空,朝著碎星帶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他們避開了所有已知的魔族巡邏線與固定哨所,利用星槎的偽裝與青玄前輩那浩瀚的神識探路,如同暗影般穿梭。
七日後,星槎抵達碎星帶外圍。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破碎星辰碎片,在虛空中緩緩飄蕩、碰撞,其間充斥著五顏六色、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更有肉眼可見的混沌氣旋時隱時現,環境極端惡劣。
“從這裡開始,魔族佈置的監控陣法會密集很多,而且有很多天然的能量陷阱。”青玄前輩難得地正經了些,指著星圖上一處相對穩定的通道,“走這邊,雖然繞一點,但安全。本尊記得這邊有個老墟洞,能遮蔽不少探測。”
在青玄的指引下,星槎如同游魚,在險象環生的碎星帶中靈活穿梭,數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突然爆發的能量潮汐與隱匿的監測波動。
又過了三日,那顆被層層混沌魔氣與防禦陣法籠罩的暗紅色礦星,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的濃郁魔能與森嚴戒備。
“就是那裡了。”歐衛目光銳利,“按計劃,木塵子、鐵九九,你們留在星槎上,負責接應與監控外圍。青玄前輩,麻煩您護住星槎並隨時準備接應。靈兒師姐、雲蘿、解語師姐,隨我潛入。”
“得令!”
歐衛四人換上特製的、能模擬低階魔族礦工氣息與波動的“擬魔甲”,身上灑滿“隱蹤花粉”,攜帶好各種陣盤、惑亂寶珠與爆破法器。在青玄以龍族秘法施加的一層“瞞天過海”的隱匿氣息後,四人如同四滴墨水,悄無聲息地離開星槎,朝著礦星防禦相對薄弱的背面一處因能量亂流乾擾而形成的“盲區”潛去。
潛入過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礦星的防禦重點顯然在正面通道與開採區,對於背面這種環境惡劣、開採價值低的區域,監控力度大減。四人憑藉高超的隱匿技巧與對能量波動的精準把握,成功穿透外層防禦,降落到礦星表面。
入眼處,是一片赤紅荒涼、溝壑縱橫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精純的魔晶能量氣息。遠處,隱約可見巨大的礦坑、轟鳴的魔能機械以及如同螞蟻般忙碌的魔族礦工與監工。
“分頭行動,按預定節點佈設‘虛空擾流陣’與‘能量失衡引信’。”歐衛透過神識傳音,“記住,動作要快,痕跡要清,佈設完成後立刻撤回第三匯合點。若有意外,以保全自身為要,及時撤離。”
“明白!”
四人化作四道模糊的影子,分別掠向不同的方向。雪靈兒身法飄忽,如同冰雪精靈,迅速接近一處能量相對暴躁的礦脈節點;熊雲蘿則像一頭靈巧的獵豹,藉助地形掩護,潛向一處大型魔能機械的能源樞紐附近;花解語氣息最為溫和,如同融入環境的一縷清風,飄向一處魔氣與混沌氣流交匯的天然裂縫;歐衛則親自負責最核心、也是風險最大的一處——位於主礦坑深處、連線著數條主礦脈的“魔晶聚合池”。
行動異常順利。或許是因為長久的安全,或許是因為仙盟的偽裝與隱匿技術確實高超,直到四人幾乎完成所有佈設,都未引起魔族守衛的警覺。
然而,就在歐衛即將完成對“魔晶聚合池”外圍陣法的最後調整時,異變突生!
一道強橫的神識,如同冰冷的觸手,突然掃過這片區域!緊接著,一聲厲喝響起:“何人鬼鬼祟祟?出來!”
只見一隊身著漆黑魔甲、氣息遠比普通監工強悍的“魔晶守衛”從暗處衝出,為首者赫然是一名真魔中期的魔將!他們顯然配備了更高階的探測法器,或是歐衛在調整核心陣法時,洩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魔氣的能量波動。
暴露了!
“按第二方案!引爆!”歐衛當機立斷,透過神識向其他三人發出指令,同時自己猛地將手中最後一塊陣盤拍入地下,身形暴退!
“轟隆——!”
“咔嚓——!”
幾乎在同一時間,礦星各處,預先佈設好的陣盤與引信被遠端或定時引爆!劇烈的能量擾動瞬間爆發!虛空擾流陣引動了碎星帶本就狂暴的能量亂流,數道粗大的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傷口在礦場上空撕開,瘋狂吞噬著周圍的魔氣與礦石!能量失衡引信則誘發了礦脈與魔能機械的能量暴走,連環爆炸在礦坑、機械群中炸響,火光與混亂的能量衝擊波席捲四方!
更致命的是,歐衛佈設在魔晶聚合池的陣法,成功干擾了池中龐大魔晶能量的穩定,使其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對沖!
整個礦星,瞬間陷入一片天崩地裂般的混亂!魔晶守衛的注意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所吸引,陣型大亂。
“撤!”歐衛低喝一聲,與從不同方向匯合而來的雪靈兒、熊雲蘿、花解語彙合,四人毫不猶豫,朝著來時的“盲區”急速飛遁。
身後,是魔族監工氣急敗壞的怒吼、礦工驚恐的奔逃、以及越來越狂暴的能量風暴與空間塌陷……
“成了!”星槎上,透過監控法陣看到礦星上那一片末日景象的木塵子與鐵九九激動地擊掌。
青玄前輩灌了口酒,看著疾速返回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幹得不錯,這下夠蝕骨那老小子喝一壺了。”
星槎接應到四人,立刻調轉方向,馬力全開,沿著來路悄然而退,迅速消失在碎星帶狂暴的能量背景之中。
數日後,一則訊息在魔族高層與仙盟情報網中同時引起軒然大波:深淵魔晶礦星因“未知原因”引發大規模能量暴動與虛空亂流侵襲,主要礦脈損毀嚴重,開採設施大部被毀,預計產量銳減七成以上,恢復遙遙無期!駐守魔將重傷,魔族損失慘重,原因成謎,疑為“混沌天災”或“敵對勢力隱秘破壞”……
仙盟總壇,歐衛聽著騶吾的彙報,與眾人相視一笑。
釜底抽薪,功成!
魔族的戰爭機器,已然被悄悄抽掉了一根至關重要的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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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