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抬起右臂。
“封”字殘紋在面板上亮起暗金光澤，每一道筆畫都在抽取人道碑的底蘊。
四極之陣的大網絞過來。
他沒躲。
“混沌洞天——全面降臨！”
丹田氣海徹底開啟。不是投影，不是虛影。那方演化出完整法則的初生宇宙，暴力傾瀉而出。
萬千星辰的質量碾過四極大網的經緯線，金屬斷裂的聲響刺破北寒域的蒼穹。
時間法則的網線最先崩斷。
因為那些法則碎片，是陸塵吞下去又吐出來的東西。
他太熟悉這些味道了。
“你們真以為，四極之主留在靈界的殘餘規則，能困住吞過他們投影的人？”
陸塵五指扣住一根空間法則編織的網線，掌心“封”字金光大盛。
用力一拽。
咔嚓！
網線斷了。
斷裂處，銀色的空間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都蘊含西極無界帝尊的一縷道韻殘留。
陸塵張口。
《噬道經》運轉，碎片連同其中的道韻一併吞入腹中。
“他在吃陣法！”
青木巡天使的聲音破了音。
不是比喻。陸塵是真的在吃。
一根接一根。時間法則、空間法則、生滅法則、秩序法則——四極大網被撕開一個豁口，越來越大。
混沌道力裹挾著人道氣運長河，從豁口中傾瀉而下，將五大巡天使的投影徹底淹沒。
赤火巡天使拼死催動本源，那張熔岩面孔上的裂痕越來越密。
他終於發現了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事實——
與神界的聯絡，斷了。
不是被切斷。
是被鎮壓。
“封”字金光擴散到整個戰場上空，形成一張無形天幕。封神榜的權柄，哪怕只剩一個殘字，也足以在這方天地中遮蔽神界對下位面的干涉通道。
五大巡天使成了孤軍。
“封神榜怎麼會在他手裡！那東西不是早就碎了嗎！”
黑水巡天使的玄冰軀體大面積崩裂。沒有神界本源的持續供給，他們連維持形體都成了問題。
陸塵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道源星的地脈在這一刻沸騰。人道碑將數十億人族一個月積攢的所有氣運，毫無保留地灌入他體內。
整顆星球的底蘊，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來。”
陸塵左手託舉星辰洪流，右手握著封神殘紋的鎮壓權柄。
“一個一個點名。”
厚土巡天使第一個。
那座虛幻神山被他一腳踹碎——不是踹裂，是直接踹成了齏粉。失去了神山庇護的厚土本源核心暴露在混沌道力之下，一顆黃褐色的法則晶體在虛空中顫抖。
陸塵一把捏住。
厚土巡天使發出了此生最狼狽的一聲慘叫。他想掙扎，想催動大道之力反擊。但封神殘紋的“封”字壓在頭頂，他的法則排程許可權被強行凍結。
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噬道經》運轉。
晶體碎裂，本源被吞。
一息。
從出手到吞噬，只用了一息。
青木巡天使的藤蔓在這一息之內瘋狂蔓延，纏上了陸塵的腰。長滿倒刺的枝條刺入他的皮肉，汁液滲入血管，企圖從內部同化他的道體。
陸塵低頭看了一眼扎進自己腰腹的藤蔓。
“木生火。”
三個字。
秦雨諾的涅盤業火不需要任何指令，順著陸塵的道力引導，瞬間灌入那些藤蔓的脈絡。
青木巡天使還沒來得及切斷藤蔓——火焰已經沿著本源追溯上去，一口氣燒進了他的核心。
萬丈高的青色身軀從內部透出赤紅的光，枝葉捲曲、焦黑，噼裡啪啦炸成漫天灰燼。
秦雨諾站在遠處，眉心火紋跳了一下。
“借了。”
陸塵沒回頭。
“隨便用。”
兩息。厚土滅，青木滅。
剩下三個巡天使看著眼前這一幕，萬丈高的虛影竟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銳金巡天使那張金屬面孔上，出現了劇烈的扭曲——不是因為法則波動，是恐懼。
純粹的、源自本能的恐懼。
他不敢再單獨面對陸塵。
“合！”
赤火巡天使暴喝。
三位巡天使放棄了所有保留，將各自最後的本源全部注入銳金巡天使體內。三道法則合一，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金紅色長戟，挾帶毀滅半個靈界的能量，對著陸塵當頭刺下。
這一擊傾盡了三位真仙化身的全部家底。
陸塵沒接。
他側身。
長戟擦著他的衣角轟入虛空，炸出一個直徑萬里的空洞。
然後他回手一掌，拍在長戟側面。
掌中寰宇。萬物為棋。
引力與斥力同時作用。
長戟內部三種法則的平衡被瞬間打破。赤火吞噬黑水，黑水腐蝕銳金，銳金切割赤火——
自相殘殺。
長戟從內部解體。
三顆散發不同光澤的本源晶體暴露在虛空中，無助地旋轉。
陸塵伸手。
一顆一顆捏碎。
一顆一顆吞下。
“五個，齊了。”
內宇宙中，五道高維法則的本源湧入那方初生的大千世界。新的星辰接連點亮，山川河流在星辰錶面瘋狂演化。
道源星上，時間恢復流動。
玩家們的系統面板重新亮起。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陸塵，擊殺五大巡天使投影！吞噬五行大道本源！】
廣場上剛爆發出第一聲歡呼——
孫悟空的金箍棒“哐”地砸在地上。
猴子的笑臉僵住了。
火眼金睛死死鎖住天梯盡頭。
陸塵也感覺到了。
他剛吞下去的五道本源，在體內開始劇烈顫抖。不是排異反應——是恐懼。五種法則本源在他的內宇宙裡發了瘋一樣往深處鑽，拼命想要遠離體表。
它們在躲甚麼？
答案從天梯盡頭的裂縫中滲了出來。
冷。
不是溫度。
道源星上空的陽光在三息之內褪成灰白。
雲層結冰。大氣層邊緣凝結出一層黑色冰晶。
廣場上，一名剛突破大乘期的老怪正在歡呼。
他忽然愣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消退，面板變得光滑。
但不是返老還童。
是生命體徵在被抹除。
指甲、毛髮、面板紋路，一切屬於“活物”的特徵，都在一點一點消失。
不是死亡。
是“關機”。
一隻手從位面壁壘的裂縫中按了下來。
混沌玄冰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
還沒完全顯形，
道源星的天道就開始自行休眠。
法則不再運轉，規律不再生效。
寂滅大道。
不需要破壞。
只需要讓一切都“停下來”。
陸塵的內宇宙投影在那隻巨掌面前急速收縮。
不是被壓制——是本能畏懼。
那方初生的宇宙在發抖。
北極·玄滄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