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倏地轉頭，視線直逼龍隕山脈。
數十里外的主峰上空，暗紅血霧被強行撕開。一雙巨大的暗金豎瞳高懸天際，正冷冷俯瞰著他們。
瞳孔直徑足有十丈。霧氣深處，隱約探出一截數百丈長的漆黑巨爪，撕裂虛空。
龍族首領，尼德霍格。
陸塵雙眼微眯，【玄黃道瞳】全功率運轉，法則解析瞬間反饋。
大乘巔峰。
不，是半隻腳踏入渡劫期的極限巔峰！這頭大蜥蜴的壓迫感，比米迦勒那鳥人還要恐怖得多。
“你搞那破祭壇，把它惹毛了？”陸塵隨口問道。
亞歷山大拔出十字聖劍，笑得比哭還難看：“真不是。今天該我去給祭壇充當‘人肉電池’，我曠工了。這老闆親自下場催債呢。”
吼——！
一聲沉悶的龍吟自深山炸開，陸塵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共振。聲浪足足颳了十息。
山谷碎石狂跳，空氣瞬間飆升到沸點。
陸塵心念一動，【混沌迷淵】瞬間撐開，灰濛濛的霧氣將他和墨翎護在其中。亞歷山大也麻溜地撐起護體聖光，金光裹著身體瘋狂燃燒。
“哥們，千萬別硬剛！”亞歷山大急得直跳腳，“這玩意兒我打不過，你也夠嗆！它不僅是大乘巔峰，肉身更是上古純血黑龍，防禦力純純的數值怪！”
陸塵沒搭腔，但心裡門清。
上古純血龍族的物理防禦，現階段確實比他的十二品混沌青蓮體還要變態。真要硬拼，他能贏，但很難徹底弄死對方。
遠處，巨大的暗金豎瞳緩緩眨動。
它似乎在辨認地上這幾隻“螞蟻”的身份。緊接著，視線鎖定了亞歷山大。
一道裹挾著恐怖精神壓制的聲音，跨越數十里轟然降臨。
那是龍語。陸塵聽不懂，但【玄黃道瞳】直接從法則層面給出了翻譯：“赫利奧斯，你遲到了。”
亞歷山大握劍的手抖得像篩糠。但他還是梗著脖子，用龍語吼了回去。
陸塵敏銳地捕捉到，那雙暗金豎瞳在聽完這句話後，直接眯成了一條縫。
殺機，鎖定了。
轟！
一道直徑破百丈的漆黑龍息，跨越虛空呼嘯而來。毀滅光柱帶著焚天滅地的超高溫，直砸山谷！
“撤！”陸塵一把拽過墨翎，腳下青蓮氣旋炸裂，化作流光橫移而出。
亞歷山大反應極快，聖光爆發，連滾帶爬朝反方向狂飆。
漆黑龍息灌入山谷。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整個山谷在接觸的瞬間，直接從物質層面被徹底蒸發！
數百丈寬的谷地，憑空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邊緣岩漿翻滾。
只是一擊。
陸塵立在數里外的山脊上，俯瞰天坑，神色冷峻。
墨翎驚魂未定，紫色的眸子裡滿是震撼：“主人，這條大蜥蜴……好誇張的破壞力。”
“不止是破壞力。”陸塵目光銳利，直刺霧氣深處的黑色剪影，“它在完美控分。”
剛才那口龍息，威力毀天滅地，但範圍死死卡在山谷邊緣，連一寸多餘的泥土都沒傷到。
這說明尼德霍格對法則的掌控，已經妙到毫巔。這不是無腦發狂，這是精準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遠處山頭，亞歷山大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瘋狂揮手：“嘿！兄弟！沒掛吧？”
陸塵懶得理他。他在琢磨剛才的法則波動。
亞歷山大的那句龍語，情緒核心是“背叛”與“終止”。這傢伙當著龍王的面遞了辭呈。
所以那口龍息根本不是催債，純純是老闆在清理門戶。這樂子可就大了。
陸塵帶著墨翎落到亞歷山大身旁。
“你跟它說甚麼了？”
亞歷山大把聖劍一扔，一屁股癱在碎石堆上，苦笑連連：“我跟它說，祭壇電量已滿，老子下班了，以後不再伺候了。”
“然後它就想讓你物理超度。”
“可不嘛。”亞歷山大抹了把臉，“這大蜥蜴精明得很，它太清楚龍血祭壇是幹嘛用的了。”
“那破祭壇到底藏著甚麼貓膩？”陸塵單刀直入。
亞歷山大沉默片刻，反問：“你知道北歐神話裡，尼德霍格是幹嘛的嗎？”
“啃世界樹樹根的。”
“對。在這片大陸上，它乾的是一樣的勾當——它在瘋狂吸血，吞噬這片大陸的根基。”
亞歷山大指了指腳下的黑巖。
“這龍隕山脈，是一頭遠古巨龍的屍骨化的。尼德霍格一直趴在這兒，像個水蛭一樣吸食遠古龍的本源。”
“龍血祭壇，就是個超大型抽水機。耶和華要的根本不是龍血，而是遠古龍殘留的‘龍道法則’。”
龍道法則？陸塵眉頭微皺：“這玩意兒跟封神榜碎片怎麼扯上關係的？”
亞歷山大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端了淨光聖域，肯定知道封神榜碎片是人道氣運的載體。”
“耶和華那老陰比的計劃是——拿龍道法則當骨架，封神榜碎片當CPU，再用信仰之力做血肉！”
“他要在這片大陸上，手搓一個完整的‘天堂法則’！”
陸塵心頭大震。
手搓天堂法則！這要是讓耶和華搞成了，就不僅僅是在藍星跨服割韭菜了。這是要繞開遊戲系統，直接自立門戶當創世神！
真到了那一步，所有西方陣營的玩家，全特麼成了他砧板上的魚肉。生殺予奪，全憑他一念之間。
“這胃口，也不怕把自己撐死。”陸塵冷笑。
“那你剛才說不幹了，怎麼，良心發現了？”陸塵語氣冰冷。
亞歷山大被風吹得金髮凌亂，沉默良久。
他突然慘笑一聲，聲音乾澀：“因為我剛查到後臺資料……祭壇啟動的最後一步，需要一個高階活人當引子。”
“那個終極耗材，就是我。”
“他讓我當第四子項的PM，不是看重我的能力，純粹是把我當成了‘人形隨身碟’。”
亞歷山大猛地扯開胸甲領口。鎖骨下方，一枚暗金色的詭異符文顯露無疑。和天使之卵上的耶和華烙印，如出一轍！
“這是他種的後門病毒。只要祭壇進度條拉滿，他就會遠端引爆這顆種子。”
“到時候，我連人帶魂，全得給祭壇當燃料！”
亞歷山大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算看透了，甚麼神之使徒，我特麼就是個一次性南孚電池。跟那些被抽乾的人族一樣，全是耗材！”
山脊上陷入死寂。墨翎乖巧地躲在陸塵身後，紫眸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陸塵沒有立刻接茬。他在腦子裡快速盤算。
這洋鬼子的話幾真幾假，還得打個問號。但只要他跟耶和華的樑子結下了，敵人的敵人，就是絕佳的突破口。這波可以利用。
“龍血祭壇在哪？”陸塵終於鬆口。
“主峰深處，地下第七層。”亞歷山大抬手一指。
“不過尼德霍格現在徹底紅名了。想進副本，得先把它刷了。”
遠方天際，暗紅血霧劇烈翻滾。那雙如深淵般的暗金豎瞳，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他們平推而來。
大地，瘋狂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