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加快了腳步。
身旁，墨翎收攏著那對誇張的黑金羽翼，落後他半個身位。
她滿臉新奇，一路上東張西望。這個世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像個巨大的遊樂場。畢竟是被人工催熟培育出來的，她腦子裡根本沒有“常識”這兩個字。
一隻羽毛斑斕的飛鳥掠過頭頂，她眼睛一亮，抬手就要去抓。
“別碰。”陸塵頭也沒回。
“為甚麼？”
“那鳥有劇毒，碰一下爛穿手心。”
墨翎撇撇嘴，悻悻地把手縮了回來。
兩人一路朝南推進。
破碎大陸的地形從北方的平原林海，一路過渡到了中部的荒漠峽谷。氣溫開始直線飆升，空氣裡甚至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遠處的地平線上，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龍隕山脈，快到了。
估摸著還有一天的路程，陸塵挑了個背風的峽谷紮營。
他盤膝坐下，閉目運轉《混沌青蓮經》，抓緊時間夯實大乘中期的底子。
墨翎沒骨頭似的靠在他旁邊的巖壁上，黑金羽翼軟塌塌地垂著，那雙勾人的紫眸半睜半閉，直勾勾地盯著他。
“主人。”
“說。”
“白天那些天使……你殺他們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呢。”
“他們跟你不是一個物種。”
“怎麼不是？人家體內流的也是天使血脈呀。”
“你體內流的是我的精血。”陸塵掀開眼皮，掃了她一眼，“你不是天使，你是——”
他頓了頓，挑了個最直白的說法。
“——你是我的人。”
墨翎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紫色的眸子裡漾開一絲笑意。
“好吧。”她的語氣裡透著股少見的認真，還帶著點軟糯的鼻音，“那我就是主人的人了。”
“閉嘴，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哦~”
峽谷裡徹底安靜下來。
風穿過岩石縫隙，發出嗚咽的聲響。遠處的龍隕山脈深處，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獸吼。
那裡有龍，有封神榜碎片，還有個代號赫利奧斯的傢伙在等著他爆金幣。
陸塵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就在他即將入睡的當口，內宇宙裡突然傳來甜心激動的聲音。
“塵埃哥哥！來活了！我又聞到了碎片的味道！”
“具體位置。”
“就在龍隕山脈最深處！有個超大的地下空間……不過這氣息有點串味兒。混沌、龍血、還有天使的信仰之力，全攪和在一起了。”
甜心停頓了兩秒，語氣變得古怪起來。
“而且……我好像還感應到了一個活物。那感覺，就像是封神榜碎片和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強行融合了。”
活的？
陸塵心裡有了計較，切斷了溝通。
這一夜，峽谷裡的風颳個不停，陸塵睡得極其心累。
倒不是防備外敵，純粹是旁邊這位墮天使睡相太狂野。那對大翅膀攤開佔了大半個營地不說，大半夜的還無意識地往他懷裡拱。
“主人身上……好暖和……”
陸塵面無表情地把那隻搭在自己腰上的翅膀掀開，翻了個身。
這誰頂得住？
……
次日天明，兩人繼續往南壓進。
地形越發險惡。腳下的荒漠變成了大片漆黑的火山岩，地裂中不時噴出滾燙的白煙。硫磺味濃得辣眼睛。
龍隕山脈已經近在咫尺。主峰直插雲霄，山頂終年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血霧。
那是高濃度龍血蒸騰後的異象。
“主人，我聞到大蜥蜴的味道了。”墨翎抽了抽精緻的鼻子，舔了舔紅唇。
“多遠？”
“正前方三十里，有個低窪地。七八頭亞龍在那邊溜達。”
陸塵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瞬間鎖定了目標。
果然，七頭覆著暗紅鱗甲的亞龍在凹地裡盤旋。翼展五六丈，修為撐死也就化神期。
純純的看門小怪。
但陸塵的視線卻落在了這些亞龍的脖頸上——那裡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
【玄黃道瞳】，開！
法則解析下，晶石的內部結構一覽無餘。這玩意兒是個精密的觸發式警報器，一旦亞龍死亡或遭到重創，晶石就會瞬間向主機傳送座標。
“龍族在這布了人肉眼位。”陸塵收回神念，冷笑一聲，“定點巡邏，有點腦子。”
墨翎歪了歪腦袋：“那我們繞過去？”
“繞甚麼繞，送上門的經驗包還能不要？”
陸塵攤開右手，一團灰濛濛的混沌道力在掌心跳躍。
“我把晶石的訊號頻率擷取下來，用混沌之力做個干擾遮蔽罩。咱們直接卡BUG，讓它發不出求救訊號。”
墨翎眨了眨紫眸，突然湊近了一步。
“主人不僅厲害，還這麼壞……”她吐氣如蘭，聲音拉得黏糊糊的，“我好喜歡~”
陸塵一把按住她的臉，無情推開。
“少廢話，幹活。”
“哦——”
墨翎撇撇嘴，下一秒，黑金雙翼猛然振動，整個人如同一道暗夜幽靈，無聲無息地掠了出去。
三個呼吸後。
凹地方向傳來幾聲極其沉悶的肉體碎裂聲。
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墨翎提著兩顆還在滴血的亞龍腦袋飛了回來。她指甲縫裡還卡著黑色晶石的粉末，一身白甲濺上了龍血，平添了幾分妖異的暴虐美感。
“搞定啦。訊號全掐斷了，一隻都沒叫出聲。”
“幹得漂亮。”
陸塵走上前，從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上摳出訊號晶石，用混沌道力包裹，丟給內宇宙的甜心。
“查查這訊號連著哪個基站。”
“收到！”甜心秒回，“東南方向，直線距離八十里。那邊有個超高強度的能量池，是龍血和人造陣法混搭的產物。”
龍血祭壇，找對地方了。
接下來的三十里，完全成了陸塵的單機刷怪時間。
他們接連撞上了四波亞龍巡邏隊。戰術極其簡單粗暴：墨翎負責物理超度加拔網線，陸塵負責跟在後面開“噬道”吸經驗。
雖然化神期的怪經驗不多，但架不住數量大。
更爽的是，這些亞龍體內的遠古龍族血脈，被人道碑提純後，全化作了精純的生命本源，滋養著他的混沌道體。
“塵埃哥哥，這龍血的味道比天使香多了！”甜心在內宇宙裡樂開了花。
“廢話，上古種族的底子，能不香嗎？”
又往前推進了十里，周遭的地貌驟然大變。
腳下不再是崎嶇的火山岩，而是一片被恐怖高溫琉璃化的人工廣場。廣場表面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龍紋，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依然透著一股鎮壓萬古的蒼茫氣勢。
“龍族的上古祭壇。”陸塵蹲下身，指腹拂過一道深深的紋路，“這手筆，絕對不是赫利奧斯那個假洋鬼子能弄出來的。起碼有上萬年的歷史。”
正說著，站在他身後的墨翎突然鼻翼微動，秀眉蹙了起來。
“主人。”
“怎麼了？”
“前面那個山谷裡……有活物的味道。”墨翎臉上的慵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警惕。
“人族？”
“不。”墨翎搖了搖頭，紫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像天使，又不是天使。這味道太雜了，我從來沒聞過這麼噁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