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山谷深處傳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悶響。
連綿的山體在這股巨力下發生偏斜,滾石簌簌落下。
土黃色的氣浪從祖地入口的黑黢黢山洞中噴發而出。
氣浪中夾雜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帶著鎮壓萬物的渾厚威壓,直挺挺地撞向卡米爾。
卡米爾鎖定風嘯的無形引力被這股氣浪蠻橫地撕裂。
風嘯失去束縛,重重砸在泥濘的血水中,大口喘氣,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泥土。
在場的所有天使停下手中的殺戮,齊刷刷轉頭,盯住那個山洞。
灰暗的山洞口,老祭司拄著魂晶木雕琢的法杖,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灰色祭司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幾天前那個在石床上出氣多進氣少的老人不見了。
此時的他腰桿筆直,滿頭白髮在風中飛舞。
周身縈繞的威壓,赫然跨入了合體期。
雖然氣息還有些虛浮,但那確確實實是合體期大能的波動。
卡米爾注視著老祭司,臉上的橫肉微微抽動。
“覺醒者!”
他感受到了那股與“神賜之石”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本源之力。
只要抓住這個老傢伙獻給烏列大人,他就能得到難以想象的賞賜,甚至一躍成為新晉的六翼大天使長。
“老東西,你終於肯出來了。”卡米爾冷哼出聲,聲音在山谷中迴盪,“我還以為你要躲在裡面,看你的族人一個個死絕。”
老祭司沒有理會卡米爾的挑釁。
他看向地上磐石那具殘破的無頭屍體,又看向那些被天使踩在腳下、渾身是血的異族戰士。
老祭司抬起頭,直面卡米爾。
“這裡,是人族的土地。”
“滾出去。或者,死。”
卡米爾放聲大笑。
他身後的十一名淨化者也跟著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死?就憑你?”
卡米爾收斂笑聲,周身血氣沖天而起。
“一個靠透支血脈強行提上來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今天我就讓你認清,你們這些卑賤的血脈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何等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卡米爾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他合體期巔峰的速度爆發到了極致。
沾滿鮮血的右手化作一柄血色利刃,撕裂空氣,直插老祭司的心臟。
老祭司將魂晶木法杖重重頓在地上。
“人道守護!”
一道土黃色的光幕拔地而起,擋在身前。
光幕表面浮現出無數模糊的面孔,那是風靈部落歷代先祖的英靈。
砰!
卡米爾的血手砸在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卡米爾略顯詫異。
他沒想到這老東西的防禦這麼硬。
“有點意思。”
卡米爾手上的血光再次暴漲,周圍的空氣被這股血煞之氣腐蝕得發出嗤嗤聲。
“我看你能擋幾下!”
“血煞貫穿波!”
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從他掌心噴發,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狠狠轟擊在土黃色光幕上。
光幕上的先祖虛影發出無聲的悲鳴,迅速暗淡。
咔嚓。
光幕轟然碎裂。
血色光柱餘威不減,直接轟在老祭司胸口。
老祭司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向後倒飛,重重砸在堅硬的山壁上。
大片山體坍塌,碎石將他半掩埋。
他手中的魂晶木法杖裂開一道深深的紋路,險些斷成兩截。
一招。
高下立判。
“祭司爺爺!”
風嘯等人拼命掙扎著想要衝過去,卻被其餘的淨化者死死按在地上。
淨化者們並不急著殺人。
他們踩著異族戰士的臉,用長槍在他們身上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欣賞著獵物的絕望。
“看到了嗎?老東西?”
卡米爾一步步走向倒地的老祭司。
“這就是你們的宿命。”
“卑賤的螻蟻,只配被我們踩死。”
他走到老祭司跟前,抬起厚重的戰靴,對準老祭司的腦袋。
就在戰靴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動他一下,試試。”
聲音起初還在遠處,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已經到了近前。
卡米爾動作一頓。
他轉過身,火紅色的短髮在風中肆意飛揚。
山谷入口處,多了一個人。
一身制式銀甲,背生四翼。
他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殺氣讓整個山谷的溫度急劇下降。
卡米爾認出了來人。
“涅提爾?”
烏列大人派來協助他的新人。
“你來得正好。”卡米爾收回戰靴,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當縮頭烏龜。”
“這個老東西交給你了。殺了他,把腦袋帶過來,讓我看看你這個新晉淨化者的成色。”
卡米爾下達了命令。
他身後的十一名淨化者停下動作,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同伴。
他們想看看這個敢孤身闖進戰場的菜鳥,究竟有甚麼本事。
山谷另一邊,風嘯趴在泥水裡,十指深深扣進地裡,指甲剝落,鮮血淋漓。
他看著那個新出現的四翼天使,心底的希望徹底破滅。
又來了一個天使。
還是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四翼天使。
今天,風靈部落註定要滅族了。
陸塵沒有走向廢墟中奄奄一息的老祭司。
他邁開腳步,徑直走向卡米爾。
軍靴踩在半透明的琉璃廢渣上,將其碾成粉末。
步伐不快。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隨之一震。
一股比卡米爾更加暴虐、更加純粹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
陸塵頂著“涅提爾”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站在距離卡米爾三步遠的地方。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陸塵聲音低沉。
“我讓你,動他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