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普照,魔焰滔天。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
如同兩頭甦醒的太古神魔,降臨在這片混亂的戰場。
金色的佛光中,地藏王菩薩寶相莊嚴,
腦後功德金輪緩緩轉動。
他身旁,那隻猴子身穿鎖子黃金甲,
肩扛一根烏沉鐵棒,齜著牙,
一雙火眼金睛滴溜溜地掃視全場,
渾身都寫滿了“我要打十個”的狂熱。
另一邊,漆黑的魔氣裡,一輪不祥的血月緩緩浮現,
魔祖羅睺的身影端坐其中,
那雙猩紅的眸子漠然地注視著這片天地。
地藏王、孫悟空、魔祖羅睺!
這三位一到,就連剛剛還準備拼命的鎮獄龜祖,
都硬生生憋住了那股暴虐的妖氣,巨大的眼瞳裡滿是忌憚。
它雖狂,但還沒蠢到敢同時挑釁這三位禁忌。
一時間,人妖聯盟、鎮獄龜祖、佛門、魔道,
四方勢力涇渭分明,彼此警惕,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嘿嘿,好生熱鬧!”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撓了撓猴腮,第一個受不了這死氣沉沉的氛圍。
他先是瞅了瞅鎮獄龜祖龜甲上那個前後透亮的大窟窿,
又瞧了瞧人族那尊還未完全冷卻的星辰主炮,
最後目光落在道源星上的陸塵身上,眼睛裡冒出興奮的光。
“你這娃娃,有點意思!那一炮,
打得比天上那些膿包天將放的呲水槍,帶勁多了!”
陸塵隔空拱了拱手,笑了。
“大聖謬讚。”
“哈哈!對俺老孫的胃口!”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震得虛空嗡嗡響,“俺老孫最看不慣倚老賣老的!
那老王八的龜殼硬,你那一炮要是再重點,興許就能給他開了瓢!”
鎮獄龜祖氣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沒敢吭聲。
跟這潑猴,講不了道理。
血月之中,魔祖羅睺發出一聲冷笑。
“地藏,孫悟空,你們這兩個禿驢,鼻子倒是比狗還靈。”
“阿彌陀佛。”地藏王雙手合十,
“羅睺施主,你魔染西漠,殺孽無邊。
此登天路乃一線生機,望施主放下屠刀。”
“哈哈哈哈!”羅睺放聲狂笑,
“假慈悲!本座的道,便是殺伐!
讓我放下屠刀,那你怎麼不先自廢修為,立地成佛?”
他笑聲一收,猩紅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霸道無比。
“這條登天路,本座要了。”
“誰敢爭,誰就死!”
話音未落。
“嗤啦——”
登天路的最頂端,那連線上界的空間裂縫,
被一股遠超此界極限的偉力,野蠻地撕得更大!
一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璀璨的仙光傾瀉而下!
仙光之中,九條氣息堪比渡劫後期的白色天龍,
拉著一輛由萬年仙玉打造的華麗車輦,碾碎虛空,緩緩駛出!
車輦上,珠簾晃動,一個身穿紫金道袍,
頭戴玉冠的青年道人端坐其中,氣息深不可測。
在他身後,四名銀甲天兵靜立,個個都是渡劫大圓滿!
這陣仗,比之前那個叫玄塵的,強了百倍!
“下界螻蟻,見本座親臨,還不跪下!”
車輦中,青年道人甚至沒睜眼,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話。
那聲音不大,卻蘊含著言出法隨的恐怖道韻,
化作煌煌天威,如天穹崩塌,狠狠壓向在場的所有生靈!
一些修為稍弱的老怪物神魂劇震,
竟真的雙腿一軟,有了跪地膜拜的衝動!
“跪你老母!”
孫悟空一聲暴喝,戰天鬥地的意志沖天而起,
手中的金箍棒爆發出萬丈金光,
硬生生將頭頂的天威捅出一個窟窿!
但即便是他,渾身的骨骼也發出了“噼啪”的爆響,
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可詭異的是,那無所不在的煌煌天威,
在靠近人族道源星的剎那,
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瞬間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道源星上,陸塵負手而立,衣角甚至都未曾飄動一下。
“哼!不知死活的妖猴!”
車輦中的青年道人,玄陽子,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高傲到極致的眼睛,彷彿萬物在他眼中都與塵埃無異。
他掃過桀驁不馴的孫悟空,
又瞥了一眼血月中的羅睺,
最後,目光定格在了毫髮無傷的陸塵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
他嘴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清虛子,是你殺的。”
他用的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陸塵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無聊:“是我,怎麼了?”
“很好。”玄陽子點了點頭。
他緩緩站起身,走出車輦,
立於九天之上,如同神明在宣讀判決。
“吾乃上界‘玄天仙宮’真傳弟子,
玄陽子,奉仙尊法旨下界巡查。”
“爾等下界生靈,愚昧不堪,殺我仙宮使者,罪無可恕。”
“今日本座親臨,給爾等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登天路。
“此路,自今日起,由我玄天仙宮接管。”
“爾等所有人,即刻獻上真靈,
永世為我仙宮道奴。本座,或可饒你們一命。”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彷彿在決定一群蟲子的生死。
“否則……”
“形神俱滅!”
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霸道至極的宣言鎮住了。
就在這足以讓時間凍結的壓抑中,
道源星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陸塵看著九天之上的玄陽子,
像是看著一個賣力表演的戲子,懶洋洋地開了口。
“說完了?”
“就這?”
“那我,也給你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