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嶺之王那龐大如山脈的身軀,在一拳之下,化作了漫天光雨。
那不是血肉,而是最精純磅礴的大地本源。
金色的能量暴雨傾盆而下,瞬間浸透了整片巨石平原。
乾涸龜裂的大地瘋狂癒合,無數靈草仙藥破土而出,迎風便長。
一片死寂的荒原,在幾個呼吸間,竟化作生機盎然的洞天福地。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人族大營前,一劍傾城呆立原地,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砸在腳邊,她卻毫無反應。
她只是哆嗦著嘴唇,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嗡嗡作響。
許久,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這……還是人嗎……”
何止是她。
營寨裡,數百萬身經百戰的人族戰士,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魂,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個黑髮飄揚的身影。
他們打了幾個月,用人命去填都啃不動的硬骨頭。
那個與大地同在,號稱不死不-滅的山嶺之王。
就這麼……被他們崇拜的聖師,風輕雲淡地,一拳打爆了?
連個像樣的掙扎都沒有?
一個老兵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疼,他才確認,這不是幻覺。
半空中,陸塵對腳下那山呼海嘯般的狂熱與崇拜,沒有半分在意。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片金色的能量暴雨,輕輕一招。
“噬道!”
一個無形的黑洞在他掌心浮現。
那磅礴的大地本源之力,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歸宿,化作一道粗壯的金色龍捲,被他鯨吞而下!
恐怖的力量沖刷著四肢百骸,修復著道體之上最後的一絲瑕疵。
爽!
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可就在這股舒爽的感覺衝上頂點的瞬間,陸塵的動作,猛地僵住。
一股熟悉的、源自大道本源的冰冷惡意,隔著無窮時空,再一次,如跗骨之蛆般精準地刺入他的神魂!
這一次,感覺無比清晰!
他能“看”到,在某個遙遠到無法描述的地方,另一株與他同根同源的“混沌青蓮”,在他吞噬山嶺之王本源的同時,也吞噬了某種未知的養分。
它的氣息,壯大了!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那種同源的、此消彼長的感覺,錯不了!
陸塵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操!
老子在這邊辛辛苦苦打生打死,那個狗東西,居然在千里之外……同步更新?
一號雙開?
還是說,自己拼了命打下的一切,到頭來,都是在為別人做嫁衣?
“嗡——!”
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戾與殺意,沒有任何預兆地,從陸塵心底炸開,並瞬間化作實質!
剛剛還因為能量暴雨而變得生機勃勃的巨石平原,溫度驟降!
天空中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撕碎,大地之上,無數剛剛還在瘋狂生長的靈草仙藥,竟齊齊枯萎、凋零,彷彿在恐懼,在臣服!
“呃!”
人族大營中,一名玩家將領前一秒還在狂喜,下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被這股恐怖的殺意壓得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這……這他媽……怎麼回事?”
“聖師他……他怎麼了?”
一劍傾城離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晰。
她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渾身血液都快被凍結了。
她猛地抬頭,正好對上陸塵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風輕雲淡,只剩下足以凍結神魂的冰冷和……一種讓她不敢直視的瘋狂!
聖師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拳,難道付出了甚麼她無法理解的代價?
“聖師……”她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開口,“您……”
陸塵沒有理她。
他緩緩閉上眼,意志沉入體內,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完美的混沌青蓮根部,一根帶著惡毒烙印的無形因果之線,正死死地紮根其中,連線著未知的彼岸。
就像一根紮在他身上的吸管。
現在吸走的或許不多。
可總有一天,這根吸管,會把他活活吸乾!
“神……主……”
陸塵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好手段!
殺不死我,就創造另一個“我”,來取代我?
“你想養蠱?”
陸塵猛地睜開雙眼,那冰冷的眸子裡,燃燒起兩團更加瘋狂的火焰。
“那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吃了誰!”
他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息。
轟!!!
一股比之前碾壓山嶺之王時還要恐怖百倍的混沌道威,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傳我命令!”
陸塵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轟然炸響,直接灌入平原上每一個還在瑟瑟發抖的石巨人的腦海!
“所有石巨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噗通!
噗通通!
沒有任何猶豫,離得最近的幾個石巨人第一時間丟掉石錘,重重跪倒在地,將大地砸出一個個深坑。
緊接著,是更多的石巨人。
它們看著半空中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所有的戰意和驕傲,都早已被那一拳徹底打碎。
片刻之間,整個巨石平原,跪倒一片。
“很好。”
陸塵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早已被震得麻木的一劍傾城,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剩下的,交給你。收編降兵,清點戰利品,三天之內,我要讓這片平原,徹底姓‘人’!”
“是!聖師!”一劍傾城猛地挺直腰桿,大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亢奮。
交代完一切,陸塵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
“聖師,您要去哪?”一劍傾城急忙問。
“回家。”
陸塵丟下兩個字,身影徹底消失。
他要回道源星,研究那根該死的吸管。
更重要的,是抓緊一切時間,瘋狂提升自己!
那場看不見的賽跑,已經開始了。
他絕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