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巨大到遮蔽星穹的六道輪迴盤,
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悲鳴,艱難轉動。
輪迴盤之上,生死二氣瀰漫,鬼哭神嚎。
一名慈悲莊嚴的女子盤坐中央,
正是后土的傳承者。
她的意志與整個輪迴盤相合,
調動六道之力,
將無數試圖衝破防線的靈界強者打入輪迴,
磨滅真靈。
兩側,女媧與伏羲的傳承者分立,
一人手託造人鞭,灑下無窮生機;
一人演化先天八卦,洞悉敵陣破綻。
洪荒最頂尖的兩股傳承勢力,
此刻前所未有地聯手,
共同抵禦著來自靈界中州的無盡兵鋒。
可戰局,依舊在無可挽回地滑向深淵。
對方的人數太多了,攻勢如潮,永無止境。
無論是天庭還是地府,
所有人的力量都在被急劇消耗。
每個人都在咬牙堅持,等待一個能打破這絕望平衡的契機。
或者說,等一個夠分量的對手。
終於,祂來了。
一道古老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符文,
自虛無中浮現,烙印在了混亂的戰場之上。
符文亮起的剎那。
時間,靜止了。
不是變慢,不是遲緩,
而是從概念層面被徹底“暫停”。
無論是“昊”的天庭大軍打出的仙光神術,
還是地府鬼將斬出的寂滅刀罡,
無論是飛濺的神血,
還是崩碎的星辰,
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
詭異地定格在了半空。
整個天域戰場,
數以億計的生靈,
浩瀚無邊的疆域,
都在這一瞬間,
化作了一幅永恆的災難畫卷。
唯一能動的,只有寥寥數人。
凌霄寶殿之上,“昊”眉心一蹙。
他周身沸騰的皇道龍氣與天道法則,
劇烈翻湧,竟也只堪堪在身周,
撐開一片三尺見方的“絕對領域”。
“古”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
手中開天斧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
一股開天闢地的蠻荒之力強行撕裂周圍凝固的時間,
但那力量同樣被壓縮到了極致,寸步難行。
東皇鍾發出一聲被強行掐斷的哀鳴,
鐘體上流轉的日月星辰圖瞬間凝固,
鎮壓時空的力量被一種更高維度的規則死死釘在原地。
太一俊美無儔的臉頰血色盡褪,
他拼盡全力催動這件洪荒至寶,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守護眾人的金色漣漪,
從流動的光幕,變成一層脆弱的琥珀。
婉清身前的混沌陰陽鏡光芒急劇閃爍,
鏡面上黑白二氣交織成的太極圖停止了旋轉,
那能磨滅萬法、逆轉乾坤的力量,
在此刻被靜止的時間強行“格式化”,
變成了一副毫無生機的死物。
她的法力正以恐怖的速度被抽空,
用以維持鏡面不被這股靜止之力徹底同化。
倒是陣中的甜心小蘿莉最是輕鬆,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
戳了戳身旁一道被定格的金色仙光,
那觸感堅硬冰冷。
“唔,好硬!”
她鼓起腮幫子,
又跑到太一身邊,
扯了扯他那已經僵硬的衣角。
“太一哥哥,你們怎麼都變成木頭人了呀?好無聊哦!”
小丫頭不滿的嘀咕聲,
在這片絕對死寂的戰場中,
顯得格外突兀,
卻沒有任何人能回應她。
地府陣營的境況,
更加慘烈。
那座遮蔽星穹的六道輪迴盤,
沉重到足以壓塌大千世界的轉動,
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盤面上,無數嘶吼的惡鬼,
掙扎的善魂,
連同那些維持秩序的鬼神,
都在同一瞬間,化作永恆的雕塑。
輪迴盤中央,
后土傳承者那慈悲莊嚴的法相周身神光狂閃,
她將自身道果與輪迴盤死死連結,
試圖用六道之力對抗這凍結一切的偉力。
“起!”
一聲源自神魂的怒喝,
女媧傳承者手中的造人鞭揮灑出無窮無盡的生命本源,
試圖用“生”的力量,去喚醒這片“死”寂。
伏羲傳承者身前的先天八卦圖更是瘋狂旋轉,
推演著破局的億萬種可能,
最終所有卦象都指向一個字——死!
三大傳承者合力之下,
那本已徹底停滯的六道輪迴盤,
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悲鳴,
以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速度,
極其艱難地,向前挪動了一絲!
僅僅是一絲!
卻耗盡了三人積蓄的大半力量。
他們艱難地維持著自身的存在,
想要動一根手指,都成為奢望。
“永恆……”
“昊”吐出兩個字,
那聲音彷彿從另一個時空傳來,
帶著被拉長的怪異感。
他的臉上,第一次,
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你的這道意志,
遠超尋常烙印。”
“古”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開天斧,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
戰意升騰。
一道模糊的身影,
自那枚金色的“永恆烙印”之上凝聚成形。
祂看不清面容,
身軀彷彿由無數個“過去”與“未來”的碎片交織而成,
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便讓這片被靜止的時空,
變得更加穩固,更加……永恆。
東極之主,永恆尊主!
“昊,古。”
一道平靜到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
跨越凝固的時空,
清晰地在兩人的神魂中響起。
“無數個紀元不見,
你們,還是這麼喜歡……胡鬧。”
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卻帶著一種長輩看待晚輩胡鬧般的淡漠。
“胡鬧?”“昊”笑了,
那笑聲在他的三尺領域內迴盪,充滿了譏諷。
“若非神主覬覦洪荒本源,我等又何至於此?”
“覬覦?”永恆尊主的聲音依舊平靜。
“成王敗寇罷了。
洪荒已逝,乃是定數。
你們這些不願接受現實的殘魂,
妄圖逆天而行,
才是真正的……執迷不悟。”
兩人不再回應。
因為跟這種存在講道理,
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祂,本身就是“理”的一部分。
“多說無益。”“古”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沉悶如雷,
每一個字都彷彿能撼動這片凝固的時空。
“今日,便戰至……大道崩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