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神庭,虛無之海。
那盤膝而坐的少年,
萬古不變的臉上,
終於浮現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甚至帶著幾分園丁看到自己最珍視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時的欣慰。
“混沌青蓮種……成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愉快。
“既然發了芽,那便不能讓其枯萎。”
執棋者伸出修長的手指,
對著那片翻湧的法則之海,輕輕一撥。
嘩啦啦!
數條代表著“造化”、“生機”、“輪迴”的至高法則,
竟被他硬生生從靈界本源中剝離,
化作一道甘霖,悄無聲息地跨越無盡時空,
灌入那枚正在瘋狂吞噬的青蓮種之中!
“小傢伙,可別讓我失望。”
“長得……再快一些吧。”
少年單手支頤,
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由他親手催化的盛宴,
全然不顧自己這一手,
給靈界帶來了何等的災難。
也就在少年撥動法則的同一時間。
靈界,南靈域。
原本只是因為大戰餘波而動盪的天地,
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轟隆隆——!
一場前所未有的超級大地震,
毫無徵兆地爆發!
大地開裂,深淵蔓延,
無數傳承了百萬年的仙山福地,
在頃刻間崩塌、陸沉!
所有生靈駭然抬頭,
只見南靈域與東荒域的交界處,
一道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裂痕,
正在將整片大陸一分為二!
裂痕的盡頭,
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
手持一柄同樣巨大,
卻在不斷虛化的古樸巨斧,
正劈砍著靈界的法則壁壘!
“那是……”
“開天斧!”
有古老的存在發出絕望的嘶吼。
之前那柄負責鎮壓“天”、
“地”二域入侵的蔚藍色天刀,
在巨斧虛影的餘波下,
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撐住,
便“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光雨!
靈界的部分法則,正在被那巨斧強行剝離、吞噬!
虛無之海中,少年臉上的笑意,終於緩緩收斂。
他蹙起眉頭,抬眼望向那巨斧虛影的來源。
那裡,兩道同樣霸道絕倫的意志,
正在與靈界天道進行著更深層次的角力。
“古……”
“昊……”
少年緩緩吐出兩個名字,
那聲音明明很輕,
卻彷彿蘊含著無上偉力,
讓周遭環繞的法則之海都為之凝滯。
他眼中那份好整以暇的玩味,
終於被一抹極其細微的陰沉所取代。
“我倒是小瞧了你們。”
“趁我催熟青蓮,竟想直接掀了棋盤?”
真掃興。
“合著我這邊剛養了個好苗子,
你們那邊就想直接刨了我家菜園子?”
少年嘖了一聲,從那簡陋的石臺上緩緩站起,
俯瞰著整個靈界那已然亂成一鍋粥的氣運洪流。
洪荒以八域為基,行八卦之陣,
欲逆煉靈界,化為道基,
藉此融入更高位的神墟大世界。
這等謀劃,橫跨了不知多少個紀元,
手筆不可謂不大。
可惜,你們的棋盤,
終究還是太小了。
無數紀元的佈局又豈止於此!
“我本想讓你這顆青蓮種子長得再快一些,
再有趣一些……”
少年低語,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裡,
透出幾分冰冷。
“既然你們非要提前結束這場遊戲,
那便讓你們見識一下,
甚麼叫真正的……規則。”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
對著整個靈界,輕輕一握。
“洪荒有八卦,我靈界,亦有四極!”
“四極之主本尊雖被牽制,但……”
“一縷投影,亦可鎮壓此世!”
他五指猛然合攏!
“四極之柱,起!”
轟!!!
那道貫穿南靈域,
由開天斧虛影強行劈開的巨大裂痕,
那片連天道都無法癒合的創口,
其最東方的盡頭——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因空間破碎而產生的時空亂流,
所有肆虐的混沌罡風,
所有的一切,
都在一瞬間被強行定格,
化作一幅永恆的災難畫卷。
一道古老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符文,
自虛無中浮現,烙印在那道裂痕之上。
東極之主,永恆烙印!
符文亮起的剎那,
那被撕裂的、不斷崩塌的空間壁壘,
竟不再癒合,也不再擴大。
它被“永恆”了。
它被從“變化”這個概念中,徹底剝離!
“永恆烙印”之上,
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祂看不清面容,
身軀彷彿由無數個“過去”與“未來”的碎片交織而成,
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便讓那片被撕裂的、狂暴的時空亂流徹底凝固成琥珀。
“古。”
一道平靜到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
自那身影中傳出,
跨越了無盡的空間,
清晰地在手持巨斧的巨人虛影神魂中響起。
“我們又見面了。”
那尊開天闢地的巨人虛影,
動作微微一頓。
“那一斧,當真驚豔。”
永恆尊主的聲音裡,
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譏諷,
“可惜,這裡不是源界。
你,還能再劈出第二斧嗎?”
巨人虛影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抬頭,
那雙由混沌構成的眼眸,
漠然地注視著那道永恆的身影。
祂身上的戰意並未因此而高漲,
也未曾有半分退縮。
就在這片天地,
因為兩位至高存在的對峙而陷入絕對死寂的時刻。
東荒域。
那片吞噬了陸塵,
本已恢復平靜的虛空,
毫無徵兆地,
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青色縫隙。
咚!
一聲沉悶,
卻讓整個靈界所有生靈神魂都為之共振的心跳聲,
從中傳出。
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
越來越響!
那道青色的裂縫,
在心跳聲中瘋狂擴大!
一股夾雜著焚盡萬物之“寂”,
與滋養新生之“造”的矛盾意志,
從中噴薄而出!
這一次,不止是東荒域。
南靈域、西漠域、北寒域……整個靈界的天穹,
都被映照成了一片瑰麗的赤紅!
在那裂縫的深處,
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能量聚合體,
正在瘋狂地吞噬著靈界本源,
孕育著新生!
“南極……焚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