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泥鰍,一隻臭蟲。”
“也敢在我面前,談論我的人的歸屬?”
陸塵的聲音並不高,
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平靜。
但這平靜的聲音,卻如一柄燒紅的法則尖刀,
輕而易舉地刺穿了那兩股君臨天下的恐怖意志,
清晰地在黃金龍舟與血色魔殿中炸響。
一瞬間的死寂。
彷彿連時空都被這句狂言凍結。
無論是黃金龍舟之上那俯瞰萬古的龍祖,
還是血色魔殿裡那攪動血海的修羅老祖,
他們的意志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幻聽了嗎?
一隻……連大乘都未踏入的螻蟻,在對他們說話?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死寂被刺耳的怪笑打破。血色魔殿中,
那修羅老祖彷彿聽到了自誕生以來最好笑的笑話,
整座由無盡怨魂簇擁的魔殿都開始劇烈震顫。
“本祖縱橫靈界數無數百萬載,還是第一次,
被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人族小娃娃挑釁。
小子,你很有勇氣,本祖決定了,待會兒,
會把你煉成我這魔殿門口的魂燈,
讓你永生永代,欣賞我修羅血海的無上神威!”
黃金龍舟上的龍祖,則只是發出一聲輕哼。
那哼聲很輕,
卻引得天穹之上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豁口,
充滿了高高在上的不屑。
“洪域氣運已盡,周天星斗已破,爾等,
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真正的疑惑,彷彿在研究甚麼稀有的蟲子。
“說起來,人族……真是個奇怪的種族。”
龍祖的意志緩緩掃過陸塵,那感覺,
就像人類在打量腳邊一隻色彩斑斕的螞蟻,
“靈界天地廣袤,萬族林立,人族自是萬族一員,
為何偏偏你們,走到了哪裡,都只能淪為血食,被奴役,被圈養?”
“想知道?”陸塵反問,神色不變。
“說來聽聽。”龍祖似乎真的來了興致,彷彿在等待一個有趣的答案。
“因為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所謂神明,太廢物。”
陸塵的話,簡單,直接,像一把刀子,
狠狠捅進了靈界那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
“放肆!”
“找死!”
兩尊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祖同時發怒,
那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東荒域的天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大地龜裂,空間扭曲!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修羅老祖陰冷的聲音要將人的神魂都凍結,
“萬物皆為資糧,強者吞噬弱者,有何不對?
更何況,你人族氣運得天獨厚,神魂純淨,
血肉更是無上大補之物,不吃你們,吃誰?”
“說得好。”陸塵竟然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了那艘由萬龍骸骨鑄就的黃金龍舟。
“那我倒想問問,龍族的老東西,據我所知,
你應該也得到了一些洪荒妖庭的傳承吧?
元鳳在此,你身為妖族,不思朝拜,
反而要滅祖吞源,這又算甚麼道理?”
這話一出,黃金龍舟上的意志,明顯波動了一下。
“洪荒?”龍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與鄙夷。
“一個早已殘破,被大道遺棄的世界罷了。
一群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也配與本皇談傳承?”
“本皇所得的一切,皆是憑藉我龍族氣運,
在這浩瀚神墟中一步步殺出來的!
與那失敗的洪荒,早已沒了半點干係!”
“實話告訴你,那些僥倖從洪荒殘存下來的所謂妖族,
在這神墟大世界裡,過得可不好。
他們的血脈,在這方更高等的世界法則下,
早已不再高貴。
除了噹噹坐騎,做做食物,
或者成為某些大能的玩物,
他們,與你人族,又有何異?”
龍祖的聲音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神墟世界,浩瀚無垠,其法則上限,遠超當初的洪荒。
在這裡,唯有順應此界天道者,方能永存!
抱著那點可憐的洪荒榮耀不放,
最終的下場,只有被淘汰,被吞噬!”
“說這麼多,小鳳凰,”龍祖的意志,
再次落在了秦雨諾身上,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本皇再問你一遍,跟我走,還是不走?”
“你我結合,誕下的子嗣,將完美契合神墟大世界的法則,
其血脈潛力,將遠超你我,
這,才是我妖族真正的未來!”
秦雨諾看著那艘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龍舟,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而又充滿了現代女性特有的狡黠。
“我喜歡年輕的,有活力的。”
她看著身旁的陸塵,故意挺了挺胸,
聲音清脆悅耳,傳遍了整個戰場。
“您太老了,我怕……您的腰不行。”
“噗!”
遠方戰場上,正在追殺魔修的玩家群體裡,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是成片成片的鬨笑聲,
那感覺,彷彿在場的不是神魔戰場,
而是一場億萬人觀看的世紀級直播現場。
整個戰場,都因為這句話,
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歡與死寂交織的氛圍中。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了那艘黃金龍舟之上。
龍祖:“……”
他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活了無盡歲月,
竟然會被一個女娃,當著整個東荒域的面,
說他……不行?
“呵呵……呵呵呵……”
出乎意料的,龍祖並沒有暴怒,
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引得空間都在塌陷,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牙尖嘴利的小丫頭,有點意思。”
“既然嫌本皇老,也無妨。”
“我龍族之中,天驕俊傑無數,
身負源級位格的麒麟兒,都超過五指之數。
只要你點頭,他們任你挑選,
本皇保證,個個龍精虎猛,包你滿意!”
這話一出,秦雨諾還沒開口,
她身後的青丘和雷紫月,
看陸塵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
好傢伙,這是當著正主的面,公然挖牆腳啊!
“俊傑?”
秦雨諾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短。
“就之前那幾個被一箭射得屁滾尿流,
夾著尾巴跑掉的貨色,也配叫俊傑?”
“你說的是敖絕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吧。”
龍祖的語氣依舊平淡,“小孩子不懂事,被嚇破了膽,
回去關幾天禁閉就好了。
本皇說的是我龍族真正的核心天驕,他們……”
“行了,老泥鰍,別廢話了!”
秦雨諾直接打斷了他,她一步踏出,
大乘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
七彩鳳炎沖天而起,
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赤紅!
“放馬過來吧!本帝今日,
也想試試,所謂的渡劫境,到底有多強!”
她心中清楚,這一戰,九死一生。
洪域的氣運已經耗盡,
周天星斗大陣不可能再起。
她沒有任何底牌了。
但,她不能退。
她是洪域之主,是元鳳,
是這片大陸最後的屏障!
她身後,是億萬將她視作信仰的子民。
她若退了,洪域,就真的沒了。
就在她準備燃燒本源,
做殊死一搏的瞬間。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急甚麼。”
陸塵的聲音響起,他將秦雨諾拉回自己身後,
獨自一人,面對那兩尊如同世界本身般偉岸的毀天滅地身影。
“你的對手,是下面那群大乘境的雜魚。”
“這兩個老東西,”陸塵的目光掃過黃金龍舟與血色魔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飢渴的弧度,“交給我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噼啪脆響,
那雙深邃的玄黃道瞳深處,
燃起的不是戰意,
而是一種獵手看到頂級獵物時,
最原始的……食慾。
“剛好,我的‘道法熔爐’,
還缺點像樣的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