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一道道粗壯如山嶽的滅世星光,
彷彿天穹的怒火,自九天之上垂落,
精準無誤地砸入那汙穢的魔潮之中。
每一道星光落下,
都伴隨著成百上千名魔修在絕望中被蒸發的慘嚎。
他們的魔軀,他們的神魂,
在那純粹浩瀚的星辰偉力面前,
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瞬間湮滅。
僅僅一輪齊射,那數以萬計魔修組成的漆黑洪流,
便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真空地帶。
“該死!這陣法怎麼還這麼強!”
“頂住!後面的填上去!
我不信他們能一直維持這種強度的攻擊!”
“為了淵級功法!衝啊!”
魔頭們嘶吼著,頂著那足以瞬殺合體境的星光,
如同撲火的飛蛾,繼續瘋狂地衝擊著大陣。
不死火山之巔。
秦雨諾看著光幕中那慘烈的景象,
鳳目之中不起波瀾。
“一群雜碎,死不足惜。”
帝俊站在她身旁,神情依舊平靜如淵:
“他們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麻煩,還沒登場。”
他的目光,穿透了戰場,
落在了那艘懸浮於遠方的血色戰船之上。
修無情看著下方被當做炮灰消耗的東荒魔修,
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反而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點意思,這周天星斗大陣的威力,
比預想中要強上幾分。”
他身旁一名修羅族長老沉聲道:
“少主,此陣消耗巨大,他們撐不了多久。
等他們本源耗盡,便是我們出手之時。”
“不急。”修無情擺了擺手,
“讓這些東荒的廢物,再多消耗他們一些。
本少主,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傳承,
而不是一個被打爛的爛攤子。”
他要的,是活捉帝俊和元鳳,
用修羅血海的無上秘法,
將其生生煉化,
從而奪取他們身上最完整、最純粹的洪荒傳承!
戰爭,在這一刻,進入了最殘酷,
也是最有效率的消耗階段。
周天星斗大陣每一次齊射,
燃燒的都是洪荒氣運,
是洪域飛昇途中積攢的全部家底。
星光如雨,每一滴都足以洞穿山嶽,蒸發江河。
而那些被淵級功法和修羅族少主許諾衝昏了頭腦的魔修,
則用自己的命,去填平這片星光之雨。
他們的神魂、魔軀,在星辰偉力下被瞬間氣化,
連一聲完整的慘嚎都來不及發出,
就成了磨損大陣的一縷青煙。
血肉在燃燒,神魂在蒸發。
這已不是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一場用生命為籌碼的豪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洪域大陸之上,所有抬頭仰望的生靈,
都發現那片庇護著他們的浩瀚星空,
正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變得黯淡。
一顆,又一顆星辰,在極致的璀璨後,徹底熄滅。
……
“呵,東荒的廢物,果然只配當炮灰。”
血色戰船上,
修無情端著一杯由少女心頭血釀成的美酒,
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下方的血肉煙火,
唇邊掛著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身後的修羅長老躬身道:“少主,照這個速度,
不出半個時辰,那座大陣的本源必將耗盡。”
“不急。”修無情搖晃著酒杯,
猩紅的酒液在他杯中旋轉,
“讓那些蠢貨再多死一些,死得越多,
那兩個傳承者的心就越亂。”
對他而言,下方數萬魔修的生死,
甚至不如他杯中的一口血酒。
……
“頂不住了!大陣的能量核心即將枯竭!”
洪域神庭之內,一名負責操控陣法的金烏族大能,
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顫抖。
光幕之上,那原本輝煌無盡的周天星斗圖,
此刻已黯淡了大半,億萬星辰的光輝,
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而大陣之外,那黑壓壓的魔潮,
雖然被消滅了近半,但剩下的依舊悍不畏死,
在修無情的驅使下,發動著一波又一波的自殺式狂攻。
“帝俊老大!跟他們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是啊!妖帝!下令吧!我妖族兒郎,何曾怕過一死!”
神庭之內,無數妖族將領雙目赤紅,妖氣沖霄。
他們寧願衝出去轟轟烈烈地戰死,
也不願像這樣,憋屈地被活活耗死在大陣之內。
帝俊看著光幕,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讓那些暴躁的妖族將領,瞬間冷靜了下來。
然而,神庭之外,洪域的普通玩家和本土生靈,
卻早已被絕望的深淵所吞噬。
【洪域世界頻道】
“完了,全完了!外面至少還有幾萬個魔頭,我們的大陣快撐不住了!”
“嗚嗚嗚,我才剛轉職成金烏射手,
還沒來得及耍帥呢,
就要被這些醜八怪給輪迴復活點了嗎?”
“甚麼復活點?你沒看系統提示嗎?
這次要是死了,是會損失大量壽命的!
而且,我們洪域要是被佔領了,
我們所有人,都會變成靈界玩家的奴隸!”
“我不想當奴隸啊!誰來救救我們!”
“荒域!荒域的大佬呢!說好的洪荒二域,同氣連枝呢?
我們這邊都快被打爛了,他們人呢?”
“對啊!那個人皇,他不是在靈界混得風生水起嗎?
怎麼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滅啊!”
“人皇殿下!您再不來,我們洪域真的要沒了啊!”
“求求了!人皇殿下,收了我們洪域吧!
我們願意併入荒域,給您當牛做馬啊!”
一時間,整個洪域的世界頻道,
都被各種求救和哀嚎所淹沒。
那股絕望的情緒,
甚至透過冥冥之中的氣運連結,
清晰地傳遞到了遠在另一片戰場的陸塵心中。
黑風山脈廢墟之上。
陸塵靜靜地站著,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他身旁的青丘,感受到了那股從洪域傳來的絕望氣息,柳眉微蹙。
“主人,雨諾妹妹那邊,好像真的快撐不住了。”
雷紫月也有些焦急:“主人,我們再不動手,就真的來不及了!”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穹之上,
那架耀武揚威,卻始終作壁上觀的黃金神輦。
“別急,魚還不夠肥,釣魚的人,怎麼捨得收杆呢?”
他話音剛落。
“嗤啦——!”
洪域之外的虛空,再次被蠻橫地撕裂。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艘通體由萬年龍血神木打造,
散發著無盡龍威的巨大黃金龍舟!
龍舟的甲板上,一名身穿金袍,頭生龍角,
氣息淵深似海的青年,正負手而立。
正是萬妖神殿的少主,敖絕!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五色羽衣,
神情高傲的孔雀神女,以及數名氣息同樣達到了大乘境的妖族大能!
“南靈域的萬妖神殿和孔雀神山!”
修無情看到來人,眉頭一皺,眼中掠過一絲不悅。
“敖絕,你來晚了。”
“不晚。”敖絕淡淡一笑,他的目光,越過修無情,
落在了那座已經搖搖欲墜的周天星斗大陣之上,
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等你們把這龜殼敲碎,
裡面的東西,我們三家,平分,如何?”
“平分?”修無情冷笑一聲,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本少主辛辛苦苦消耗了半天炮灰,
你一來就要分一半?”
“那你也可以不同意。”敖絕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大不了,我們就在這裡看著。
等你們把他耗死,我們再跟你們打一場,
決定這塊肉的歸屬。”
“你!”修無情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敖絕說的是事實。
他們修羅血海雖然強橫,
但萬妖神殿和孔雀神山聯手,
他們也佔不到任何便宜。
“好!就依你!”修無情咬了咬牙,
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有了敖絕和孔雀神女的加入,
那些東荒域的魔頭們,更是士氣大振。
他們知道,今天,這洪域,是插翅難飛了!
而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那架黃金神輦之中,
終於傳來了一道冰冷而又威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一群廢物,還要在本神使面前演戲到幾時?”
“給你們十息時間,再不破陣,本神使,
便親自出手,將你們連同這座大陸,一同從世間抹去!”
此言一出,無論是修無情,還是敖絕,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這位來自中央神庭的神使,是真的不耐煩了。
“看來,只能動真格的了。”
修無情和敖絕,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然。
下一刻,兩人同時下令!
“修羅血海所屬,結血河滔天大陣!”
“萬妖神殿所屬,布萬龍噬界大陣!”
“孔雀神山所屬,祭五色滅法神光!”
轟!轟!轟!
三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的恐怖能量,
在三位天驕的指揮下,轟然成型!
一條由無盡生靈鮮血匯聚而成的汙穢長河!
一萬條由滔天妖力凝聚而成的猙獰黑龍!
以及一道彷彿能刷落萬物,磨滅法則的五彩神光!
三股力量,化作三道毀天滅地的洪流,
從三個方向,同時轟向了那座已經瀕臨破碎的周天星斗大陣!
這是最後的,絕殺一擊!
“轟——!!!”
三股足以改變地貌,撕裂蒼穹的力量,
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周天星斗大陣之上。
那片本就黯淡的星空,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天穹碎裂的聲音,
響徹在每一個洪域生靈的神魂深處。
籠罩著整個大陸的周天天星斗大陣,
那億萬顆閃爍的星辰,在這一刻,齊齊熄滅。
大陣,破了!
“噗——!”
神庭之內,帝俊和秦雨諾同時身軀劇震,
一口混合著本源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雪。
強行運轉大陣,又承受了如此恐怖的合擊,
饒是他們身負洪荒至高傳承之一,也已然受到了重創。
“哈哈哈!破了!終於破了!”
“衝啊!裡面的傳承、法寶、生靈,都是我們的了!”
“帝俊和元鳳的傳承!本座來了!”
大陣破碎的瞬間,外面那數萬早已等得不耐煩的魔修、妖王,
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發出一陣陣瘋狂的咆哮,
爭先恐後地朝著洪域大陸衝了進去。
他們就像一群餓了數萬年的瘋狗,
看到了世間最美味的血肉。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入洪域大氣層,
開始他們的饕餮盛宴時。
“一群螻蟻,也配與本神使爭搶?”
天穹之上,那黃金神輦之中,
再次傳來一聲冰冷的呵斥。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的威壓,轟然降下!
只見那名一直高高在上的金甲神將,終於從神輦中,走了出來。
他身材高大,面容威嚴,
一雙金色的瞳孔中,充滿了對世間萬物的漠然與審視,
彷彿在看一群真正的蟲豸。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
對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魔潮,輕輕一揮。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