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的聲音,帶著新晉合體境的磅礴偉力與無上戰意,
在整個雷澤祖地的禁地峽谷中迴盪。
“第九、第十軍團!”
“隨我……劍指中央域!”
這道軍令,如同一道九天神雷,
狠狠劈在雷澤、雷炎、雷冥三位老祖的心頭,
將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認知,劈得粉碎。
中央域?
那是甚麼地方?
那是整個靈界的心臟,是法則最穩固,
強者如雲,連渡劫期大能都多如牛毛的禁忌之地!
是中央神庭的直屬疆域!
別說他區區兩萬大軍,
就算是把整個東荒域所有頂尖勢力捆在一起,
扔到中央域,都翻不起一個浪花,
頃刻間就會被碾成齏粉!
瘋了!
這個叫姜凡的將軍,絕對是瘋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雷炎老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步踏出,
周身雷光爆閃,指著姜凡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小子!你知不知道中央域是甚麼地方?
你這是帶著你的人去送死!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雷澤一把按住了肩膀。
“三弟,別說了。”
雷澤的聲音無比干澀,他沒有去看姜凡,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面無波瀾的青年,陸塵。
因為他知道,這道瘋狂到極點的軍令,
絕對不是姜凡自作主張。
能下這道命令的,只有一個人。
“人皇陛下……”雷澤艱難地開口,
“中央神域,藏龍臥虎,遠非我東荒域可比。
以姜凡將軍和他麾下這兩萬將士的實力,
此去……無異於以卵擊石,這是否……有些不妥?”
他已經用上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措辭。
在他看來,這已經不是不妥了,
這是在拿人命開玩笑,是純粹的自殺行為!
陸塵終於將目光從那群蝗蟲過境般消失的玩家身上收回,
他瞥了一眼滿臉焦急的雷澤,神情依舊平淡。
“不妥?”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溫室裡,養不出能屠神的惡龍。
安逸鄉,也磨礪不出能踏碎凌霄的兵鋒。”
陸塵的目光,再次落回姜凡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柄自己親手鍛造,
即將開鋒的絕世兇兵。
“以戰養戰,方是無敵之師的唯一捷徑。
東荒域,太小了,
這裡的血食,也太劣質,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至於中央域,很遠。
這段路,足夠他們成長了。”
陸塵的話,讓雷澤心頭巨震。
他終於明白了。
陸塵根本就沒指望姜凡能一上來就跟中央域的那些龐然大物硬碰硬。
他是要讓這兩萬大軍,像一把尖刀,
從東荒域出發,一路向西,殺穿沿途所有的勢力,
用萬族的屍骨與道果,
鋪就一條通往中央域的血腥成長之路!
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霸道的計劃!
把整個靈界東部,都當成了自家軍隊的練級場和自助餐?
雷澤只覺得自己的道心都在顫抖,
他看著陸塵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第一次生出一種面對遠古神魔般的無力感。
自己之前的那些所謂算計,
在這樣的手筆面前,
簡直就是孩童的沙盤遊戲,可笑到了極點。
“末將,領命!”
峽谷中,姜凡對著陸塵所在的方向,再次重重一拜。
他轉身,那身星辰戰甲之上,光華流轉,
最後兩萬赤陽軍士,在他的帶領下,
化作一道更加凝實、更加鋒利的赤色劍鋒,
沖天而起,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通往中央域的漫漫征途。
偌大的峽谷,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那座依舊在嗡鳴運轉的宏偉傳送陣,
以及面面相覷,神魂都還處於巨大沖擊中的雷澤三位老祖。
“大哥……我……”雷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塵沒有再理會他們,他收回目光,對著雷澤吩咐道。
“你,速將雷澤一族疆域內,所有的凡人,帶至此處。”
“我要讓他們,回歸人族的祖地,接受真正的傳承。”
雷澤聞言,神魂一震,連忙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對著陸塵恭敬地躬身一拜。
“遵人皇法旨!”
他轉過身,對著雷冥和雷炎,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下令。
“傳我族長令!雷澤神族全境之內,
所有分支、城池、附屬勢力,
立刻停止一切針對人族的奴役與買賣!”
“將所有幸存人族,無論男女長幼,
無論身份貴賤,全部以最高規格,集中護送至祖地!
若有反抗、拖延、或是在途中對人族有任何不敬者,
無論身份,一律……按叛族罪論處!”
“是!”雷冥和雷炎齊聲應道,
族長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這道命令,將徹底改變雷澤神族延續了數百萬年的傳統。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見識了剛才那支虎狼之師,
見識了人皇那通天的手腕之後,
他們若是還看不清形勢,
那這幾萬年就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抱大腿,就要有抱大腿的覺悟!
隨著雷澤族長的一聲令下,
整個雷澤神族這部古老的戰爭機器,
再次轟然運轉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為了佈陣,而是為了……“贖罪”。
一道道傳訊符,如同流星雨般,從祖地飛向四面八方。
整個雷澤神族疆域內,所有勢力都為之震動。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族貴胄,
那些作威作福的城主、管事,
在接到這道措辭嚴厲到極點的族長令後,
無不駭然失色。
將那些卑賤如螻蟻的人族奉為上賓?
還要以最高規格護送?
開甚麼玩笑!
但當他們看到法旨最後那句“按叛族罪論處”時,
所有的不滿和疑惑,都化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時間,整個雷澤神族疆域內,
上演了一幕幕光怪陸離的景象。
昨日還在角鬥場中,被人當做樂子,
與妖獸生死搏殺的人族奴隸,
今日卻被城主客客氣氣地請進了城主府,
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昨日還在風月場所,
被迫取悅各族權貴的人族歌姬,
今日卻被老鴇們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生怕她們受了半點委屈。
無數的人族,從礦洞裡,從地牢裡,
從骯髒的養殖場裡被放了出來。
他們茫然,恐懼,不知所措。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
究竟是另一場地獄,還是一場從未奢望過的夢。
數日後,雷澤神族祖地,禁地峽谷。
雷澤、雷炎、雷冥三位老祖,
再次站在了陸塵的面前,只是這一次,
他們的神情,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尤其是脾氣最火爆的雷炎,
那張老臉上的神情,是羞愧,
是尷尬,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人皇陛下……”
雷澤作為族長,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彙報。
“經過初步統計,我雷澤神族全境之內,
倖存的人族,共計一億七千三百餘萬,三日之內,送達此處。”
這個數字,讓陸塵的眼眸微微一動。
比他預想的,要多一些。
看來,雷澤神族雖然也將人族當做資源,
但相比於那些純粹以人族為血食的魔道宗門,
還算是留了一線。
“而且……”
雷澤的聲音,變得愈發乾澀和艱難,
“而且……絕大多數人,
都已經被徹底馴化,
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青壯年的男子,大多……大多被當做角鬥奴,
或是……或是被送入礦場,耗盡生命。
而少年……”
他的聲音頓了頓,
連他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
陸塵沒有說話,但峽谷內萬古不息的雷鳴,
卻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
一股無形的、冰冷到極致的威壓,
讓三位神族老祖的神魂都為之凍結。
陸塵靜靜地看著他,
神色無喜無悲,
替他把話說完。
“少年,皆為食物。”
“少女,皆為歌姬,舞姬,乃至爐鼎。”
“至於那些長相俊美的精壯男子,
則被用來取悅你們雷澤神族那些空虛寂寞的貴婦,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