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聖地,雲霧繚繞的仙山之巔。
剛剛回歸,正準備閉關療傷的瑤池聖主,
忽然心有所感,那雙洞悉世事的絕美鳳眸,
望向了東荒域極東的方位。
“嗯?雷澤那邊,怎麼回事?”
她秀眉微蹙,隔著無盡虛空,
依舊能感應到一股幾乎要衝破天際的狂暴怒火和殺意。
那股能量波動之劇烈,即便是她,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不只是她。
萬妖窟的妖主,幽冥鬼府的府主,太一仙門的掌教……
幾乎所有從道源星狼狽退回的大乘老祖,
都在同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雷澤神族祖地的方向。
“這傢伙,是徹底瘋了不成?剛回來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不怕傷上加傷,道基徹底崩毀嗎?”
“這股殺意……嘖嘖,毫不掩飾,如同實質。
這是誰把他家祖墳給刨了,連傳承靈寶都給順走了?”
一個陰惻惻的神念在虛空中幸災樂禍地笑道。
“有好戲看了,雷澤那老東西脾氣最是暴躁易怒,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不開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他的逆鱗。”
一道道蘊含著幸災樂禍與疑惑不解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
他們都以為是雷澤在無能狂怒,卻沒人想到,
事情的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離譜、要嚴重得多。
而就在各方勢力猜測紛紛之際,雷澤的傳訊玉簡,
卻幾乎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道雷光,
送到了瑤池聖主等幾位東荒域真正掌權者的大乘老祖手中。
玉簡之中,雷澤的聲音依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出人意料的冷靜和狠辣。
“諸位道友,想必已經感應到我族內的動靜了。”
“長話短說,那人皇陸玄,狡詐無比,心機深沉!
他明面上與我等立下一年之約,
暗地裡卻早已派遣了一名心腹,
利用本座給出的道標陷阱,反向潛入了我雷澤神族!”
“此人手段詭異,精通變化之術,竟能完美模擬本座的氣息,
騙過了我族中長老,意圖不軌!
所幸本座及時返回,發現端倪,
已將其困在了我雷澤主城之內!”
瑤池聖主聽著玉簡中的內容,
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被困在了雷澤主城?
她可不信雷澤這隻老狐狸的鬼話。
那股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那份道心欲裂的滔天恨意,
明明源自雷澤神族防衛最森嚴的祖地,
怎麼可能只是在主城?
這老傢伙,明顯是隱瞞了甚麼。
恐怕那個潛入者,給他造成的損失,已經動搖了他的道基。
不過,她並未點破,反而覺得事情愈發有趣了。
只聽雷澤的聲音繼續響起,
充滿了煽動性:“那人皇狼子野心,欲染指我東荒域!
此番派人潛入,便是對我東荒域萬族的公然挑釁!
此獠不除,我等顏面何存?東荒域威嚴何在?”
“然,我等已立下大道誓言,一年之內,
大乘不得出手。但……小輩之間的爭鬥,可不在誓約之內!”
“本座提議,以我雷澤神族的名義,於三日後,舉辦一場‘東荒天驕交流大會’!
邀請東荒域所有頂尖勢力的天驕前來我雷澤主城,共同圍獵此獠!”
“此獠,便是我等為年輕一輩準備的,最好的磨刀石!
誰能將其斬殺,不僅能揚我東荒神威,
更能獲得我雷澤神族一份厚禮!
一枚……足以讓合體境修士都眼紅的‘九轉雷元丹’!”
瑤池聖主放下玉簡,那張絕美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瑤池聖主紅唇微動,一縷若有似無的笑意在唇角化開。
“雷澤,這老匹夫。”
她將那枚雷光閃爍的玉簡隨手捏碎,化作齏粉。
“祖地怕是都被人搬空了,虧他說得出口是‘抓住了個賊子’。”
那股幾乎要衝破東荒域天際的怨毒與怒火,根本做不得假。
分明是家底被掏空,道心都裂了,
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拉著整個東荒域的年輕一輩給他當槍使。
“禍水東引,想用我東荒天驕的血,去洗刷他自己的恥辱?”
“也好。”
“我倒也想看看,那人皇麾下,究竟養了些甚麼怪物。”
她心念一動,一瓣桃花自指尖飄落,融入雲海,消失不見。
聖地深處,一座終年被月華籠罩的孤峰之上。
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面覆輕紗的女子倏然睜開了雙眼,
清冷的月輝在她周身流轉,好似她就是這輪明月的化身。
她探出素手,接住了那片憑空出現的桃花。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瑤池聖宮內,空間微漾,月清影踏月而來,
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她對著瑤池聖主盈盈一拜。
“師尊。”
“清影,你太陰·道體已至圓滿,只差一步,便可合道。”
瑤池聖主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弟子已在煉虛境打磨百年,根基穩固,
只等《神墟》新版降臨,法則補全,便可一舉衝關。”
月清影的聲音清冽如泉,不帶一絲波瀾。
“很好。”
瑤池聖主將雷澤的提議緩緩道出。
“雷澤主城,你去一趟。”
“為了那顆九轉雷元丹?”月清影問。
“一顆丹藥,還不值得我瑤池如此大動干戈。”
瑤池聖主搖頭,“我要你去的目的,只有一個——試探。”
她踱步到殿前,望向雲海翻湧的遠方。
“那人皇深不可測,座下的太陰星主,道韻之精純,甚至還在你我之上。
更有一位劍仙,能與劍冢那老怪物分庭抗禮。
此番潛入雷澤神族之人,絕非等閒之輩。”
“此人,便是人皇投向我東荒域的一塊問路石。
我要你,去稱一稱這塊石頭的分量。”
瑤池聖主轉過身,眸光落在自己的弟子身上。
“無需爭強好勝,更不必拼個你死我活。
我要他的戰鬥方式,他的功法路數,他的一切底細。”
“這,關乎我瑤池,乃至整個東荒域的未來。”
月清影籠在袖中的玉指微微一動。
“弟子明白。”
她微微頷首,“弟子會帶回師尊想要的東西。”
“去吧,帶上瑤池十二仙侍。”
“莫要墮了我瑤池威名。”
……
同一時間,東荒域,
一處被無盡魔氣籠罩的懸空魔山之巔,
一座巨大的血池正在劇烈翻滾。
“哈哈哈!終於有像樣的樂子了!”
一個赤裸著上身,渾身佈滿猙獰魔紋,
身高三丈的青年,猛地從血池中站起。
他正在與池中一頭合體後期的血蛟搏殺,
此刻竟一把撕下了血蛟的頭顱,
任由滾燙的龍血澆灌在自己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一頭狂放不羈的血色長髮隨風狂舞,
銅鈴般的雙眼中,燃燒著的是對戰鬥和殺戮的無盡渴望。
他便是天魔古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傳人,被譽為“小魔尊”的狂屠。
一名身穿黑袍的魔道長老,恭敬地跪伏在他面前,
顫聲稟報:“啟稟小魔尊,宗主有令,
命您即刻前往雷澤神族,參與天驕交流大會,圍獵人皇心腹!”
“人皇心腹?有點意思!”狂屠舔了舔嘴唇上滾燙的龍血,
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聽說那人皇在道源星,
可是讓雷澤那群老傢伙都吃了大虧。
他的心腹,想必也不是甚麼軟柿子。”
“正好,本尊的‘天魔解體大法’剛剛小成,
正愁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來試試刀!
希望這傢伙,能讓本尊盡興!
也讓東荒域那群偽君子看看,誰才是年輕一輩的王!”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
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沖天而起,直奔雷澤神族的方向而去。
“小的們,跟上!誰要是敢拖本尊的後腿,
本尊就把他當點心吃了!”
他身後,數百名同樣氣息兇悍的魔道修士,
駕馭著滾滾魔雲,發出桀桀怪笑,緊隨其後。
……
另一邊,一片祥雲繚繞,仙鶴飛舞的聖地之中。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氣質超凡脫俗,
宛如謫仙臨塵的青年,
正靜靜地坐在一棵悟道古茶樹下,與自己對弈。
他周身道韻流轉,與周邊天地合為一體,
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飄逸與灑脫。
他,便是太一仙門這一代的聖子,蕭凡塵。
一名仙風道骨的長老,緩步來到他身後,
輕聲道:“凡塵,掌教師兄有令。”
“是為了雷澤神族之事吧。”蕭凡塵落下最後一子,
棋盤之上,黑子所化的大龍瞬間被屠戮殆盡。
他抬起頭,聲音溫潤如玉,早已知曉一切。
“正是。”長老點了點頭,“掌教師兄說,此乃大世之爭的序幕,
你身為我太一仙門聖子,不可置身事外。
他讓你去走一遭,見見那人皇麾下的手段,
也見見這東荒域的各路天驕。”
“弟子明白。”蕭凡塵緩緩起身,
“人皇之道,非仙非魔,霸道絕倫,
卻又蘊含眾生意志,弟子亦是好奇。
紅塵煉心,亦是修行。
這趟渾水,是該去蹚一蹚了。”
他一步踏出,腳下生出一朵青色蓮花,
託著他的身影,飄然遠去,只留下一道悠遠的聲音。
“弟子去去就回。”
……
萬妖窟深處,一尊頂天立地的黃金巨猿狂笑:“好!好一個磨刀石!
我妖族兒郎,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磨刀石!
兒郎們,隨我出征,去擰下那人族天驕的腦袋!”
幽冥鬼府之中,鬼府之主桀桀怪笑:“有趣,真是有趣。
命鬼子幽無魂,帶上他的百鬼夜行幡,去雷澤神族走一遭。
告訴他,把那個潛入者的魂魄,給本座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一時間,整個東荒域,風起雲湧!
無數閉關苦修,或是早已在靈界闖出赫赫威名的天驕、神子、聖女,
紛紛得到了各自宗門和族群的指令。
目標——雷澤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