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重複著這三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大殿中迴盪，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天罰？好大的口氣，他們也配代天行罰？”
笑聲一收，陸塵的表情再無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他們以為這是在玩過家家的遊戲，搶地盤，收小弟？
他們根本不明白，每一個族人，都是我人族復興的火種，不是他們用來換取利益的籌碼。”
他從寶座上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下的眾人。
“以後，不用再叫他們天命人。”陸塵的聲音很輕，
卻無比清晰，“這個詞，他們不配。就叫玩家。一群……過客而已。”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曦月、李太白、雲澈等人的臉上。
“在我啟明城，只有你們，才是人族的天命所在！”
“至於那些被玩家控制的族人……”陸塵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雲澈。”
“末將在！”
雲澈轟然出列，甲冑鏗鏘，聲如洪鐘。
陸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半月之後，我要玄甲衛的第一次出征，就踏在荒域東部。”
“你去告訴那個叫‘天罰’的，還有所有把手伸向我人族的玩家——”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我的人，他們要麼恭恭敬敬地給我送回來。”
“要麼……”
“我親自去取。”
“連人帶他們的命，一起取回來，當做玄甲衛的第一筆軍功！”
轟！
雲澈猛地用右拳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虎目之中，是毫不掩飾的狂熱與嗜血。
“城主放心！”
“末將保證，叫他們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話音落下，他猛地單膝跪地，
“末將，領命！”
在此之前，
“月語盆地周邊，那些不長眼的弱小異族，可以清理了。讓他們見見血，磨礪一下殺氣。”
陸塵說道，“順便，讓荒域的某些人看看，我啟明城的刀，夠不夠鋒利。”
“遵命！”雲澈領命退下，眼中戰意昂揚。
陸塵的視線轉回，
落在了曦月那張清冷的臉上。
“還有其他問題？”
曦月上前一步，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
他們都清楚，曦月掌管著啟明城最複雜的情報與內政，
她提出的問題，必然是真正的癥結所在。
“有。”曦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是關於壽命的。許多玩家都想透過貢獻壽命來換取入城資格，
但他們的‘壽命’，似乎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和接收的規則之力，我們的族人無法與他們進行交易。”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曾嘗試讓一位暗月殿的族人與玩家交易，但雙方都無法完成。
這東西，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壁壘隔絕了，只在玩家之間流通。”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眉頭微皺。
李太白沉吟道：“壽命乃天定，豈可隨意交易？這些天命……玩家的手段，確實詭異。”
這的確是個死結。
無法交易壽命，就意味著無法從玩家那裡獲取啟明城最急需的戰略資源，
也斷了吸納這批強大戰力的最佳途徑。
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陸塵卻笑了。
他手掌一翻，掌心之上，
憑空出現了一座不過巴掌大小的白玉寶塔。
這寶塔通體瑩白，溫潤如骨，共分九層，
塔身之上並非雕龍畫鳳，而是銘刻著無數細密繁複的紋路，
細看之下，彷彿能看到草木枯榮、生老病死的輪迴縮影。
一股沛然的生命氣息，從塔中散發出來，
讓大殿內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這是【九轉長生塔】。”
陸塵將寶塔遞給曦月，語氣輕鬆寫意。
“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錢莊，一個專門儲存‘壽命’的錢莊。
以後，所有想入城的玩家，只需將壽命存入此塔即可。”
“如此一來，我們與玩家之間，便有了交易的媒介。”
錢莊？
媒介？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但都敏銳地察覺到，
城主又拿出了一件超乎他們想象的神物。
曦月接過寶塔，入手溫潤，
一股暖意順著掌心流入體內，精神為之一振。
不等她細問，陸塵已經閉上了眼睛，心念微動。
下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
一股磅礴浩瀚，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生命偉力，
從陸塵的身上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洪流，
盡數灌入了那座小小的白玉寶塔之中！
嗡——！
九轉長生塔發出一聲輕鳴，塔身白光大盛，
那柔和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座大殿，
讓每個人的臉上都映出了一層聖潔的輝光。
曦月捧著寶塔的手微微一沉，她駭然地發現，
塔中那股原本只是“沛然”的生命氣息，
此刻已經暴漲到了“浩瀚如海”的地步！
“城主，您……”曦月聲音微顫，她隱約猜到了甚麼。
“啟動資金罷了。”
陸塵睜開眼，風輕雲淡地說道，
彷彿剛才只是隨手丟出去了幾枚銅板。
而他的角色面板上，壽命那一欄的數字，已經從“0”變成了“”。
整整一萬年！
一萬年的壽命，就這麼被他當成了“啟動資金”！
“一……一萬年？”一旁的李太白，聲音裡滿是抽搐，“城主，這……這也太……太……”
他想說“暴殄天物”，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萬年，對他們這些修士而言，幾乎等同於永生！
是多少人夢寐以求，
卻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奢望！
可城主，就這麼眼都不眨地扔了出去！
“無需擔心。”陸塵看出了眾人的驚駭與顧慮，
他擺了擺手，“等啟明城徹底對外開放，
你們會發現，有的是玩家哭著喊著，要把他們的命送上門來。”
“到時候，我們最不缺的，就是這東西。”
解決了這個核心問題，
曦月徹底放下心來。
她手持長生塔，對著陸塵深深一禮。
有了此物，她便能放開手腳，與玩家交易，
商議完內部事宜，大殿內的氣氛前所未有的高漲。
李太白撫著長鬚，看著意氣風發的眾人，
忍不住感慨：“老夫活了數十年，從未想過人族會有如此氣象。兵甲、學院、丹藥、民生……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雲澈在一旁甕聲甕氣地接話：“甚麼東風西風，城主說往哪打，咱們的刀就往哪砍！”
殿內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侍立的曦月，
眉梢微皺，她抬起手，一枚傳音符在她掌心無聲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