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331章 涅盤
在扛過第八重，也是倒數第二重天劫之後，陸塵已是渾身浴血，氣息萎靡。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雷劫中化為飛灰，露出古銅色的肌膚，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
但他那雙眼眸，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其中燃燒著不屈的戰意與瘋狂！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正在緩緩凝聚的最後一重天劫。
劫雲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漩渦之中，不再是雷光，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一個由最純粹的毀滅法則構成的，散發著終結萬物氣息的“滅世磨盤”，正在緩緩成型。
面對這最後一重，也是最恐怖的一擊，陸塵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曦月、李太白在內，都駭然失色的決定。
“丹來！”
他一聲低喝，竟主動將丹田氣海之內，那辛辛苦苦修煉出的，完美無瑕的十顆金丹，全部逼出了體外！
庚金、離火、乙木、玄水、戊土、幽都、陰陽、太清、修羅，以及居於中央，統御萬法的【玄黃金丹】！
十顆顏色各異，散發著不同道韻的金丹，懸浮於他的頭頂，組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今日，我便要鑄就萬古未有之元嬰！”
他要用自己最為根基的十顆金丹，去硬接那最終的滅世磨盤！
“大人！不可！”曦月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城主三思啊！”魯垚等人也急得大喊。
自毀金丹，這與自殺何異？一旦金丹破碎，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身死道消！
然而，陸塵心意已決。
“轟隆隆——”
滅世磨盤緩緩轉動，帶著碾壓一切，讓萬物歸墟的恐怖威勢，緩緩壓下。
懸浮於陸塵頭頂的十顆金丹，爆發出此生最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十色光柱，沖天而起，奮力抵抗著那緩緩下壓的磨盤。
然而，金丹之力，又豈能與天道之威抗衡？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聲音，在所有人的心頭響起。
最先破碎的，是作為陣眼的【玄黃金丹】！
緊接著，彷彿引發了連鎖反應。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修羅金丹、太清金丹、陰陽金丹……一顆接著一顆，在那滅世磨盤的恐怖威壓之下，佈滿了裂紋，最終，轟然碎裂！
“不——！”
看到這一幕，啟明城內的數十萬族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在他們心中如神明般的城主，失敗了！
大陣外的玩家們，也一片譁然。
“完了！塵埃落定託大了！”
“自毀金丹去硬抗天劫？這是何等愚蠢的決定！一代大神，就此落幕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鬼影和他隱藏在暗處的盟友們，更是精神大振。
“好機會！他自毀根基，就算不死，也必定是油盡燈枯！準備動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陸塵已經徹底失敗之時。
那十顆金丹破碎後，化作的十團最本源的精氣，非但沒有消散在天地之間，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主動迎向了那碾碎它們的滅世磨盤！
十色本源精氣，與那純粹的毀滅能量，瘋狂地糾纏、碰撞、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灰濛濛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一人多高的巨繭，將陸塵的身影，徹底包裹在了其中！
繭的表面，無數法則符文生滅不定，一股既包含著毀滅終結，又孕育著無上生機的恐怖氣息，從中緩緩散發出來。
這是……丹碎成嬰的前兆！
灰色的混沌巨繭，靜靜地懸浮在登神臺之上。
它彷彿自成一界，隔絕了內外。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神識探查，都無法穿透分毫。它就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那一點“奇點”，內部正在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不為外人所知的恐怖蛻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啟明城內，數萬族人屏住了呼吸，從最初的悲呼，變成了此刻緊張的祈禱。他們看不懂那是甚麼，但他們能感覺到，城主的氣息並未消散，反而正在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某種昇華。
大陣之外，玩家們更是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甚麼情況？金丹碎了還能變成一個蛋？這是要……原地復活？”
“我怎麼感覺那繭裡的氣息比剛才渡劫的時候還恐怖？這塵埃落定到底是甚麼路數？完全看不懂啊！”
“別吵了！錄下來！這絕對是版本更新級別的資料片！我敢打賭，這是一種全新的晉升路線！”
而隱藏在暗處的鬼影，此刻卻陷入了遲疑。
“頭兒，還動手嗎？”一個盟友在頻道里低聲問道，“情況有點不對勁，那傢伙的氣息非但沒有變弱，反而越來越詭異了。”
鬼影死死地盯著那個混沌巨繭，眼神陰晴不定。他那刺客的直覺，正瘋狂地向他報警，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從那巨繭之中隱隱傳來。
“再等等！”鬼影咬了咬牙，“我不信他丹碎之後還有再戰之力！這必定是某種障眼法，是最後的垂死掙扎！等他破繭而出，就是他最虛弱的時刻！”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將讓他錯失最後，也是唯一一個逃生的機會。
巨繭之內。
陸塵的神魂，正飄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
他的“身體”已經消失了。
或者說，他的肉身、法力、以及那十顆破碎金丹的本源精氣，都在滅世磨盤的毀滅之力與青蓮道體的造化之力的雙重作用下，被強行打散，重組成為了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過去未來。
有的，只是最純粹的“毀滅”與“新生”。
陸塵的神魂，在這片混沌中，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明悟。
他“看”到了庚金本源的鋒銳，是如何在毀滅中被磨礪得更加純粹。
他“看”到了乙木本源的生機，是如何在絕境中爆發出更加頑強的生命力。
他“看”到了一陰一陽，一正一邪，一生一死……所有對立的力量，在這片混沌中，都達到了完美的平衡與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