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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我叫羲月

2025-06-09作者:清蒸土豆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臨風寨,已不宜久留。”陸塵緩緩說道,“鷹身女妖雖暫時退去,但她們的‘女王’,以及更強大的威脅,隨時可能降臨。而且此地早已被各族盯上,繼續留守,不利於大家的發展。”

聽到這話,寨民們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層陰霾。他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故土難離。這裡是他們世代居住的地方,埋葬著他們的親人,承載著他們所有的記憶。

“恩公的意思是……我們要離開這裡?”李長庚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決斷。他現在已經是煉氣境,眼界和思維方式都發生了變化,自然明白陸塵所言非虛。

“不錯。”陸塵點頭,“我們需要尋找一處新的家園。一個更安全、土地更肥沃、資源更豐富的地方。在那裡,我們可以重建家園,繁衍生息,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不再任由異族欺凌!”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有力:“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帶領你們,找到那樣一個地方!建立一個全新的、強大的、屬於我們人族自己的寨子!一個讓所有族人都能安居樂業,挺直腰桿活下去的家園!”

一番話,擲地有聲!

寨民們沉默了。他們看著腳下這片熟悉的、卻已殘破不堪的土地,眼中充滿了眷戀和不捨。

但當他們抬起頭,看到陸塵那平靜而充滿自信的眼神,看到旁邊如同脫胎換骨般的李長庚,想到那些死去的親人,想到未來可能不再被奴役、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希望……

心中的猶豫,漸漸被堅定所取代。

“我們……跟恩公走!”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對!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建新的家園!”

“只要能不再被那些畜生欺負,去哪裡都行!”

“恩公去哪,我們就去哪!”

“請恩公帶領我們!”

群情再次激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劫後餘生,而是對未來的憧憬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李長庚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再次對著陸塵深深一揖:“一切,全憑恩公做主!”

......

李長庚,這位新晉的煉氣境修士,此刻正以一種迥異於往昔的沉穩,指揮著臨風寨的倖存者們。

廢墟之上,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淡淡的血腥氣。生者們沉默地勞作,將劫後尚能使用的傢什、農具,從瓦礫堆裡一件件刨出來,歸攏到一起。另一些人則用粗糙的草蓆,小心翼翼地包裹起逝去的親人、同伴的遺體,尋了塊相對完整的空地,挖掘著淺坑,準備安葬。

動作間透著難以言說的沉痛,但他們佝僂的背脊下,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悄然挺立。

恩公說了,要帶他們離開這片浸透血淚的傷心地,去尋找一個新的家園。

一個能讓他們,讓人族,真正昂首挺胸,活得像“人”的地方。

這個承諾,好似冬日裡的一束暖陽,照進了這些飽經風霜、幾乎被絕望壓垮的心田,驅散了些許寒意。

陸塵站在一處崩塌的土牆高點,下方忙碌而壓抑的人群盡收他眼底。

遷徙的決定已下,但這近百口人,大多是老弱婦孺,如何安置?去往何方?

這片廣袤大地危機四伏,異族橫行,想要尋得一處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談何容易。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快步跑了過來,是柳青。她臉上帶著難掩的激動:“恩公!恩公!您之前救下的……那個姑娘……她醒了!”

是那個在哥布林巢穴深處,從死人堆裡被他撈出來的少女。那五個年輕人中,唯一的倖存者。

“帶我去看看。”

地窖的入口狹窄而陡峭,甫一踏入,一股陰涼潮溼、混雜著泥土與乾草藥的氣息便迎面撲來。

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微弱的天光,掙扎著從頂部的縫隙擠入,勉強勾勒出內部的輪廓。

陸塵順著簡陋的石階往下走,很快注意到了角落。

那裡鋪著一層相對乾淨厚實的草蓆,算是一張臨時的床鋪。

一道身影蜷縮在草蓆上,身體仍在不受控地輕微顫抖。

腳步聲由遠及近,那身影倏地一顫,像是受了驚的小獸,猛地抬起頭來。

一雙大的眼睛被恐懼和戒備塞滿,身體不自覺地就往更黑的影子裡縮了縮。

少女面色透著虛弱的蒼白,身形也顯得單薄,不過瞧著沒有明顯的外傷,應是之前青蓮滌世咒起了作用,恢復了皮肉傷。

她身上套著件洗得泛白、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衣裳,是寨子裡心善的婦人找出來給她的。

縱然如此狼狽虛弱,那清秀的眉眼輪廓,還有那已初具規模的身段,仍能隱約窺見幾分底子,也難怪那哥布林道種起了邪念,想留作爐鼎。

“別怕。”陸塵刻意放緩了腳步,聲音壓得很低,儘量溫和,“你暫時安全了。”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了恐懼的屏障。

少女劇烈的抖動略微緩和了一些,那雙盛滿驚恐的大眼睛直直地投向陸塵,裡面的戒備在一點點融化,轉為疑惑。

緊接著,像是被甚麼畫面猛地刺了一下,瞳孔驟然緊縮!

是他!

就是這個人!

雖然那時她意識混沌,幾乎是吊著最後一口氣,可他的氣息,卻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她殘存意識的最深處,磨滅不去。

幾乎是本能驅使,她一下子從草蓆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到陸塵身前,手臂死死地抓住了陸塵一隻手臂。

“謝……謝你……救了我。”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陸塵抬手,輕輕在她顫抖的背上撫了撫,溫聲問道:“感覺怎麼樣?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

女孩只是用力地搖頭,下一刻,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徹底斷裂,淚水像是開了閘,無聲滾落。

她張著嘴,似乎想說點甚麼,是感激,還是那些無法言說的恐懼,可喉嚨卻只能發出壓抑的、細碎的嗚咽,聽著讓人心頭髮緊。

被囚禁的日夜,那些非人的折磨,同伴在眼前被當做“食物”殘忍啃噬的恐怖景象……一幕幕,讓她瘦小的身軀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陸塵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抓著。

對一個經歷了這般慘劇的少女來說,身體的傷口或許能癒合,可心上的裂痕,卻需要時間,需要一個能讓她安心宣洩的地方。

地窖裡一時只剩下女孩低低的、壓抑的啜泣,還有偶爾從上方傳來的、寨民們搬運東西的沉悶響動,更襯得這方小天地的悲傷濃郁。

過了好一陣子,那令人心碎的抽泣聲才漸漸平息。

她抬起寬大的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那張蒼白的小臉更顯狼狽。

她仰起臉,還有些怯怯地望著陸塵,用一種近乎氣音的、細弱的聲音說道:“我……我叫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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