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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4章 看,我開著拖拉機回來的

2025-06-09 作者:雞蛋上跳舞

周秉義要是知道妹妹周蓉把他寄去的衣物鞋襪換成了細糧和錢票,那肯定得氣炸了。就像今天他對女朋友郝冬梅的態度一樣,滿心的不滿與惱火,他們簡直是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另外還捎帶著他一起墜入地獄。

郝冬梅和董衛紅一路開著拖拉機,白天趕路,夜晚就歇在沿途縣城的招待所。八百公里的路程,在第三天上午十一點左右,終於到了黑江建設兵團師部所在地。

若不是今天突然下雪,她們本可以更早抵達。這鬼天氣,說變就變,雪夾著冰粒子,噼裡啪啦地打在拖拉機的頂棚和玻璃上,沙沙作響。

還好,車裡暖氣夠足,只要開的時候小心一點,就出不了事,當然,拖拉機輪胎上寬深防滑齒給了她們底氣。

她們規規矩矩地在師部大門前的路口停下了車。董衛紅也跟著下了車,守在拖拉機旁。儘管郝冬梅讓她待在車上,免得凍壞了,可她還是寧願站在寒風夾雪中,讓自己清醒清醒,生怕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她一邊哈著手,一邊跺著腳,頭上戴著頂風雪棉帽,看著郝冬梅朝著門崗走去。

門崗的戰士早就注意到一臺拖拉機停在路口,車上下來兩個姑娘,其中一人正朝這邊走來,立刻警覺起來,面向來者,其中一個戰士大聲喊道:“軍事重地,閒人止步!”

郝冬梅走到離門崗只有三米的地方,笑著對站崗的戰士說道:“同志你好,我是你們師部宣傳科幹事周秉義的女朋友,麻煩幫我叫一下他,我找他有點事。”

“請稍等。”戰士沒有推脫,轉身走進門崗,熟練地搖起了電話。這種到師部找人的事兒常有,他們早已輕車熟路。

郝冬梅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候,此刻雪不算大,可她心裡熱乎乎的。今天她還要到師部裡面辦理拖拉機用油報備,周秉昆已經給她開好了證明,以後她這臺拖拉機就能到師部油料倉庫購買柴油。

她喊周秉義過來,一是因為他對這兒熟,能很快幫著把手續辦好;二來,兩人也確實好久沒見了,相互傾訴一下相思之苦,也是人之常情,一舉兩得。

今天天氣不好,周秉義沒外出。聽到門崗打電話說他女朋友來找他,心裡甭提多高興了,立刻飛快地小跑著朝大門奔去。

郝冬梅去吉春學技術這事兒,他是知道的,她留了信給他。而且上次還是他領導姚立松幫忙找的車,送她們上的火車。

周秉義也清楚郝冬梅是個要強的性子。以前周秉昆在知青點講的那些話,雖說給知青們指明瞭方向,可那幫人眼高手低,根本不懂田間地頭的科學,就連動手挖地種菜都得靠當地老鄉指導,聽完也只能乾著急沒辦法。

郝冬梅在信裡告訴他,周秉昆幫她們找了學習班,要學一個多月,學成之後回來幫助村裡。在周秉義看來,這簡直就是瞎折騰,一個多月能學到甚麼?不過是學點皮毛罷了。村裡的幹部哪敢聽她們瞎指揮,要是耽誤了一季的地,那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打從心底,周秉義就不贊成她們去,覺得這純粹是白費功夫,還不如老老實實在知青點,幹好自己那份活兒。有他在師部,還能虧待了她不成?等他再升一步,能分到幹部房的時候,就和她結婚。

“冬梅!”離著大門還有段距離,周秉義就瞧見了穿著棉襖站在門外的郝冬梅,忍不住喊了起來,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寒風捲著細細的雪粒子,抽打在兵團大院的紅磚牆上。郝冬梅裹緊了那件有些油漬的藍布棉襖,望著遠處急匆匆奔來的身影,睫毛上凝結的霜花,不知怎的,突然就化了。

“冬梅!”周秉義又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激動,連他的軍棉帽都有點歪了,撥出的白氣在圍脖上結成了冰晶。

他跑得太急,皮靴在結冰的路面上一滑,卻依舊張開雙臂,像是要接住一片飄零的枯葉。

郝冬梅也揚起胳膊,大聲回應著他,同時快步朝門崗走去。這時,戰士很識趣地讓開了路,郝冬梅先一步邁進了大門內,與周秉義迎在了一起。

郝冬梅的羊角辮在風中散開了一縷,凍得通紅的手指剛要觸到愛人軍大衣的銅釦,忽然瞥見崗亭上“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的標語,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終究只是拽住了他的袖口。兩人隔著半尺的距離,卻能從彼此的眼底,望見那彷彿化凍的春水。

“你手怎麼這麼涼?”周秉義趕忙摘下棉手套,要給她戴上,動作自然而熟練,兩人之間的親暱,就在這一摘一戴之間盡顯無遺。

加上學習的這一個多月,兩人都快兩個月沒見面了。去的時候秋風陣陣,如今回來,已然冬冷天寒。

兩人先是說了些悄悄話,等激動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些,周秉義才問道:“你們怎麼回來的?師部的車一般下午才會回來呀。還有,不是去了兩個人嗎?”

郝冬梅一臉自豪地笑了笑,手朝門外一指,說道:“我和衛紅是去拖拉機廠學開拖拉機啦,你看,我倆開著拖拉機回來的!”

這訊息著實有點勁爆。周秉義順著郝冬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門外路口處停著一輛帶斗的破舊拖拉機,旁邊還能看到一個姑娘在車旁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不是去學農業技術嗎,怎麼改成學開拖拉機了?”周秉義皺了皺眉頭,邁開腿就朝門外走去。

郝冬梅嫣然一笑,緊跟在他身後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弟弟從出版社調到了拖拉機廠,還當上了廠裡的技術科長,可厲害了!這次就是他利用關係,把我和衛紅轉到了廠裡的駕駛員培訓班……”

郝冬梅快步追上他急匆匆的腳步,像獻寶似的從挎包裡掏出紅塑膠皮的證件,說道:“看!農機局發的農機駕照!我們真的是開著拖拉機回來的!”

兩人已經走出了師部大門,她又指向路口那臺斑駁的拖拉機,車斗裡堆著脫粒機與鏵犁,鏽跡之間,隱約還能看見新焊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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