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前輩,在下蒼玄宗弟子,天樞學府學員。”
趙炎這其實有點址虎皮的味道在裡面,給自己找兩個靠山,
然而青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蒼玄宗?天樞學府?沒聽說過。”
趙炎一愣,忙回道,
“兩個小宗門,不入前輩法眼。”
青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身上有異火的氣息。不止一種。還有我同類的氣息。”
趙炎沒否認,這可是拉關係的好機會,於是說道,
“是。晚輩身邊有白虎、朱雀、玄武。還有龍鱷、黃金巨猿、墨玉麒麟獸。”
青龍的豎瞳微微縮了一下。
它盯著趙炎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趙炎沒想到的話。“你進來。”
山體裂開了。不是炸開,是緩緩地、安靜地裂開。
青黑色的鱗片向兩側滑動,露出底下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
趙炎站在山腳下,看著那條幽深的通道,猶豫了一下,抬腳走了進去。
他剛剛還以為,那座山就是青龍妖皇的本體,現在看來,他看錯了,
那只是一道幻像,
這青龍妖皇的實力,超出他的想象。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的,兩側全是青黑色的鱗片,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趙炎走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這條路沒有盡頭了,前面忽然亮了起來。
原來是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的穹頂高得看不見,四壁全是青黑色的岩石,
岩石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有些符文還在緩緩流轉著靈光。
洞穴正中央趴著一頭巨獸。
它通體青黑,鱗片如甲,它的頭上長著一對龍角,
角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像年輪,一圈一圈的。
它的眼睛是青金色的,豎瞳,此刻正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它的樣子和剛剛的那道幻象很像,只是體積縮小了很多,
可是,就是這縮小了,也有百丈大小。
它的身下,是一堆白骨。有妖獸的,也有人的,白花花的,鋪了滿地。
青龍睜開眼,看著趙炎。“你膽子不小。”
趙炎站在入口,心想,反正都到這了,還說甚麼呢,於是,他淡淡道,
“晚輩膽子確實不小。”
青龍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你以為帶幾個魂魄來,就能收我?”
他的目光在萬人屠,落日宗宗主,無名一號和無名二號的身上停留了一息,
“四個返虛魂魄,打一個返虛中期夠用,打我還差得遠。”
萬人屠等四個魂魄沒有說話,他們知道青龍說的是實話,打是打不過,
不過他們四個人聯手,強行脫離這片空間,把趙炎送出去,那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這樣的話,他們可能就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這時,功德幡從趙炎懷裡飄出來,金色符文全亮了。
青龍盯著那面黑幡看了兩秒,豎瞳裡閃過一絲異色。
“地階極品巔峰,靈性很強,快化形了。你這面幡相當的不錯,化形後,不弱於我。”
青龍收回目光,看著趙炎。“你還有甚麼底牌,都亮出來吧。”
趙炎站在原地,“晚輩沒有底牌了,晚輩不是來和前輩打架的。”
青龍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趙炎抬頭看著那雙青金色的豎瞳,“晚輩是為了求解龍鱷身上的禁咒。”
青龍愣了一下。“龍鱷?”
“對。它每隔百年就得沉睡一次,而且一次就得沉睡百年,每次醒來,最多堅持幾天,又得沉睡,
它說當年見過前輩,前輩身上有同樣的禁咒。晚輩想知道,這禁咒怎麼解。”
青龍沉默了很久。青金色的豎瞳盯著趙炎,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
“那禁咒,解不了。”
趙炎眉頭皺起來。“解不了?”
“對,解不了。”青龍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這禁咒不是人下的,是這片天地下的。五階妖獸突破六階,就會被這禁咒纏上。
不是針對某一個人,是針對所有突破六階的妖獸。
六階妖獸會破壞這片天地的平衡,所以天地降下禁咒,限制它們的活動範圍。
至於說禁咒是甚麼?有的是沉睡,有的是衰老,甚至有的是食量增加或減少等等,
據說整個禁咒種類不下數百種,反正完全是憑運氣,
我的運氣不好,那條龍鱷的運氣也不好,我們的禁咒,偏偏不巧,就是沉睡。”
趙炎沒接話,他沒想到是這麼個原因。
青龍繼續說:“你以為那些六階妖獸為甚麼每隻都有獨立空間?
這既是一種獎勵,也是一種牢籠,有很多妖獸,不是不想出來,是出不來。
出來久了,禁咒發作,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斃命。
那些能在外面自由活動的六階妖獸,要麼是修為被壓制了,要麼是有特殊的血脈天賦。”
趙凡忽然想起一件事。
虎大,虎大是六階初期,它怎麼沒事?也沒聽說他有甚麼獨立空間,
也從來沒見他被甚麼禁咒影響,這是甚麼原因?
還有了夢魘王,難道他的禁咒就是不能夠化形?
青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你身邊有不受禁咒影響的六階妖王?”
趙炎道,“晚輩對這方面並不瞭解,也不確定,想來應該是的。”
青龍妖皇道,“我說了,禁咒到底是甚麼,純粹是憑運氣,有的妖王的禁咒無關痛癢,
也有的妖王,比如傳說中,上古兇獸,可以直接把自己的禁咒吞噬掉。”
青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我也被這禁咒纏了不知多少萬年了。
以前還能出去走走,現在出不去了。
離開這座山超過三天,禁咒就會發作,魂魄像被火燒一樣疼,
我試過強撐,撐到第五天,差點魂飛魄散,
那時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意識,趕緊的回來,我要睡覺,我要睡覺。”
它的聲音變得很低,“後來我就不出去了,也不想出去了,
就在這座山裡待著,睡覺,醒了繼續睡,
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否還活著。或者說我活著的意義又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