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符文趙炎沒見過,
但有一點他很肯定,這些符文不是用來裝飾的,
洞窟正中央,是一處小河流,當然了,這裡的河流裡流淌的,自然不是甚麼水。
而是一種紅色的粘稠液體,
趙炎蹲下身,伸手探進那條暗紅色的溪流裡。
指尖觸到的瞬間,他愣了一下。不是水,不是岩漿,是融化了的赤火晶。
溫度高得嚇人,尋常修士把手伸進去,不消片刻就得燒成焦炭。
但對趙炎來說,跟伸進溫水裡沒甚麼區別。
他收回手,指尖沾著的赤紅色液體在空氣中迅速冷卻,凝固成一層暗紅色的薄殼。
他捻了捻,硬,脆,斷面閃著細碎的晶光,確實是赤火晶,而且是純度極高的那種。
“本尊,發財了。”趙炎的意念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興奮。
“這不是礦脈,是上面的火山群把地底的赤火晶礦烤化了,
化了的礦液雜質被沉底或者氣化了,精純的赤火晶礦液,順著裂縫流下來,匯聚在這兒。
這已經不是甚麼礦石了,
是提純過的礦液,純度比外面賣的那些赤火晶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趙凡的意識落在那些暗紅色的液體上,心裡也動了一下。
赤火晶這玩意兒,在雲荒洲不算稀罕,但這麼大一片純度這麼高的,
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李賢要建渡劫谷,精銅和秘銀價格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高,
但是需求量太大,一時半會也湊不齊,而最合適的替代品就是赤火晶。
這東西不管價格如何,關鍵的是和甚麼屬性都能相融啊,
這麼一來,渡劫谷所需材料,豈不是差不多就夠了?
值,這趟妖獸山脈,來的太值了。
“再往深處看看,我總感覺這裡不簡單。”趙凡問。
“我也這麼感覺。”
趙炎站起身,掃了一眼這條暗紅色的溪流。
溪不寬,也就三米左右,但流動的方向是從洞窟深處往外淌的。
這說明,裡面有源頭,而且源頭不小。
他順著溪流往洞窟深處走了十幾步,然後又轉了個彎,
發現溪流的源頭是一道從巖壁上裂開的縫隙,
縫隙不大,只有拳頭那麼寬,但暗紅色的液體正從縫隙裡源源不斷地往外湧。
“本尊,這後面是空的。赤火晶礦液是從這裡面流出來的,數量應該挺多。”
“能進去嗎?”
趙炎抬手按在那道縫隙上,感知了一下。
巖壁很厚,但質地不算堅硬,以他化神二層巔峰的修為,打穿不難。
而那股呼喚他過來的感覺,正是從這面巖壁後面傳出來的。
“我試試。”
趙炎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
體內靈力運轉,地心焚炎火的本源在丹田裡輕輕一跳,
赤紅色的火焰從掌心竄出,凝成一道細長的火線,精準地切在那道縫隙上。
巖壁在火線下像黃油一樣被融化,那道縫隙也被擴了開來,隨後,露出後面的空間。
那是一個天然的溶洞。
溶洞不大,也就幾間房屋見方,可這裡的赤火晶更多,
趙炎站在池邊,低頭看著那些赤火晶河流,沉默了片刻。
“本尊,這些赤火晶,純度已經高到自然析出了。外面賣的那些,能有三成純度就不錯了。
這些,至少九成九。不用提純,直接就能用。”
趙凡沒有說話,
因為他發現趙炎在繼續向前,溶洞的盡頭又是一道裂縫。
這次比之前那道寬了很多,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這道裂縫後面,竟然還有空間。這次不是溶洞,是一條天然的甬道,
甬道里好像溫度更高了,
兩側的巖壁上都還斷的有暗紅色的的赤火晶液流出,
甬道不長,也就幾十步,盡頭處是一道石門,石門不大,一人來高,兩人來寬,
此刻的門開著,
在石門裡有一座石臺。
石臺也不大,也就丈許見方,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得像鏡子。
石臺中央,懸浮著一團火焰。
說它是火焰,也不完全是,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像火,
時而像霧,時而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光。
它的顏色也在變,
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顏色都短暫地停留一瞬,然後被下一種顏色取代。
趙炎盯著那團變幻不定的火焰,一動不動。
他的識海里,地心焚炎火的本源在輕輕顫抖。那不是害怕,是敬畏。
就像虎大面對比他境界低的妖獸時,哪怕不動手,對方也會感到恐懼一樣。
這是來自上位者的威壓。
而這團火焰,給他的感覺,比寂滅紫炎給他的感覺還要強烈。
“這是甚麼?”趙凡問。
趙炎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吐出兩個字:“火種。”
“火種?”
“對。這方世界第一朵火焰消亡時留下的種子。
它是所有異火的源頭。包括我,包括寂滅紫炎,包括天地間所有的火,都源自它。”
趙凡倒吸一口涼氣。
來歷這麼大?這聽起來,也太神奇了。
這東西,怎麼會在妖獸山脈底下?
“它死了。”趙炎忽然說。
趙凡愣了一下。“死了?”
“對。這只是一顆種子。真正的火,早就散了。
它散成了無數朵火焰,散佈在這方世界,
有的成了異火,有的成了凡火,有的還在沉睡,有的已經熄滅。
我們這些異火,包括寂滅紫炎,就是這麼來的。
這顆種子,是它消散之前留下來的。
沒有意識,沒有本源,只有一絲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靈性。
這顆種子會隨機寄居在一種異火的出生地,沒想到,它會在我這裡。”
“你剛剛說它死了?那它還有用嗎?”
“有。”趙炎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少見的鄭重,
“它能孕育新的異火。不是吞噬,不是融合,是孕育。”
“就像母雞下蛋?”
趙炎道,
“對,可以這麼說,但它下個蛋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也許是萬年,也許是百萬年,誰知道呢?”
趙凡聞言,也不在意,要這麼長的時間,誰有那耐心等?
而且,誰又能等的了,
趙凡又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