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不是以前那種生硬的響動,是金玉碰撞的聲音,聽著就結實。
《秘藥歸真典》,洗髓期九層大圓滿。
現在他的骨頭比玄階極品靈器還硬。
骨髓裡流動的金色液體散發著溫熱的氣息,順著骨頭縫往四肢百骸裡滲。
他又握了握拳。空氣在掌心裡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像捏爆了一個看不見的氣球。
還行。
趙凡低頭看看自己,又感受了一下丹田裡的靈力。
本來以為煉體到洗髓期九層圓滿,逸散出來的靈力夠他把元嬰修為往上推一大截。
結果呢?
堪堪元嬰五層。
堪堪。
這兩個字有點刺激人,
要知道,趙凡從剛突破至元嬰三層,到現在元嬰五層,滿打滿算也就大半年時間,
放在雲荒洲,這速度說出去能嚇死一堆人。
別人修煉幾百年才能摸到元嬰的門檻,他倒好,跟坐傳送陣似的,噌噌往上漲。
但趙凡還是覺得不夠快。
不夠。
甚至說遠遠不夠。
落日平原那事兒只是個開頭。後面還有更大的風暴等著他。
元嬰五層在蒼玄宗年輕一代裡是頂尖,放在整個雲荒洲,連盤菜都算不上。
甚至在落日平原裡,都沒有話語權。
他還要繼續突破。
煉體洗髓期圓滿,接下來就是換血境。
按《秘藥歸真典》上的說法,換血境需要吞噬三千種五階靈藥,
每一種的藥齡都得三千年往上。這個條件放在雲荒洲任何一個修士面前,都夠把人嚇死。
五階靈藥本來就稀罕,三千年的更是可遇不可求,化神大能能湊齊十種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何況是要三千種?
然而,趙凡倒是不缺。
空間戒指裡那三萬畝靈田中,三千種五階靈藥一種不少,甚至每種都有很多,
略作統計,趙凡竟然累計種植了三千畝。
他神識一掃,
三千種五階靈力裡有兩千兩百種年份不夠,也有一些年份足夠,但是藥力虧空。
藥力和年份都夠的,只有八百種,最離譜的是三株,藥齡已達十五萬年。
這三株靈藥是寂滅紫炎從墓府深處搬出來的,十萬年前就種在那兒,
且這麼多年一直被陣法護著,藥力一點沒流失。
這是寂滅紫炎的“私人靈藥田”裡的,它當時是用作後備“燃料”準備和玄陰上人鬥法使用的,
那私人藥田裡面全是六階,七階的高階貨,
要不是十萬年前,這三株靈藥就已經有了五萬年藥齡,
還真沒有資格進入寂滅紫炎的私人藥園。
寂滅紫炎當時還捨不得給趙凡,說這是它給自己留的棺材本。
趙凡也沒跟他客氣,直接一句“你現在是我分身了,你的就是我的”,
把寂滅紫炎氣得直跳,但還是掏了出來,最後,全被移栽到了空間戒指裡。
當然,這些是往事了,不重要了,現在重要的是五階靈藥萃取起來比四階麻煩得多,
趙炎帶著幾個分身忙活了足足三天,才把797株靈藥全萃取成藥液。
而最後三種15萬年靈藥的萃取,更是又花費了兩天。
藥液全部都萃取好了以後,
趙凡沒急著吃。
他先把五行靈根、地心焚炎火、寂滅紫炎兩道異火靈根全部收進丹田,
然後他才開始服用。
第一批一百多種,全是三千年份出頭的,藥力溫和,正好拿來打底子。
一百多個玉瓶一字排開,瓶塞彈飛的瞬間,整個陣法裡全是靈藥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趙凡張嘴一吸,一百多道藥液擰成一股,灌進喉嚨。
不疼,
不是洗髓期那種骨頭被拆了重灌的疼,是血在燒。
藥液入腹的瞬間,全身血液就跟被點著了一樣,順著血管燒過去,燒到哪兒哪兒就炸。
血管壁被燒穿,又被藥力補上,燒穿,補上,反反覆覆,
血液同樣在燃燒,隨後又補上,也是反反覆覆。
趙凡咬著牙扛。
不疼,但灼熱感更難受。
《秘藥歸真典》轉到極致,那股藥力被功法壓著,在血管裡一圈一圈地跑。
每跑一圈,血就淡一分,雜質被燒掉,新的血從骨髓裡滲出來。
新血是金色的,滾燙,流到哪兒哪兒就燙到哪,
第一批扛過去,換血境一層。成了。
趙凡沒停。
第二批一百多種,這次年份高些,有三千多年的,也有四千年的。他沒猶豫,張嘴就吞。
藥力更猛了。
血在燒,骨頭在響,肌肉在抽搐。
他整個人坐在那兒,身上的衣服被汗溼透,又被體溫烤乾,溼了幹,幹了溼,反反覆覆。
面板表面滲出一層黑紅色的血珠,黏糊糊的,散發著腥臭。
那是血液裡積攢了二十多年的雜質,現在全被藥力燒出來了。
第二批扛過去,換血境二層。
第三批,是兩百多種,全是四千年往上的。
趙凡這次沒一口悶,分成三次,每次六七十種,中間緩了半炷香。
但藥力還是猛,第三次灌下去的時候,他渾身一震,鼻子裡淌出兩行血。
不是受傷,是藥力太足,身體一時間消化不過來,多餘的藥力從七竅往外溢。
但很快《五行混沌真經》強行運轉,把這些多餘的藥力全部吸收。
趙凡的靈力境界,也在穩步上漲。
第三批扛過去,換血境三層了,而靈力境界達到了元嬰六層。
趙凡睜開眼,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玉瓶,還有近三百種,每一種,都是五千年起步。
其中有三瓶,正是那十五萬年份的,瓶身裡隱隱有道韻在流轉。
沒有猶豫,把那近三百種分批次服下,
換血境四層了,
而他的靈力修為,已經達到了元嬰期八層,這速度,不可謂不快,
現在,還剩下三瓶,最重要的。
趙凡沒急著動,先閉眼調息了半個時辰,把狀態拉到最好。
然後他拿起第一瓶。
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香氣溢位來。
不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藥香,而是一種淡淡的生命氣息。
他聞了一口,丹田裡七個元嬰同時跳了一下,像是在喊餓。
他沒再猶豫,仰頭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