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看著靈舟消失在雲層裡，這才從懷裡摸出傳音玉符，接通趙水。
“丹宗派了上百隊人馬出來，也在找寇族。你那邊小心點，別撞上了。”
玉符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後傳來趙水的聲音：
“撞上了，已經撞了。”
趙金一愣：“甚麼意思？”
“我剛到下一處地方，人已經死光了。”
趙水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但話裡明顯帶著火，
“丹宗的人動的手，上萬人，全被滅殺，動手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魂魄都散了大半，功德幡只撈著些魂魄碎片，這幫人，下手夠快的。”
趙金沒說話。
他已經能想象趙水那表情了。
辛辛苦苦跑一趟，到地方一看，全被人殺光了，換誰都得窩火。
“功德幡怎麼說？那些碎片效果怎麼樣？”
“它說有總比沒有好，但下次得快點。”
趙水頓了頓，“你那邊呢？怎樣了？”
趙金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周雲鶴，
旁邊那幾個築基期的師弟正手忙腳亂地給他灌丹藥。
“這邊也撞上了。化神領隊，順手處理了。”
玉符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趙水說：“行，那你繼續，我去下一處。”
通訊斷了。
趙金收起玉符，轉身朝落雲宗那幫人走去。
周雲鶴這會兒總算緩過點勁來，見他過來，掙扎著想站起來，嘴裡含含糊糊地：
“這、這位前輩……”
趙金擺擺手。
“別動。那化神對你搜魂雖然沒成功，但你也傷得不輕。”
周雲鶴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剛才那一幕他可是親眼看見的，趙金從天而降，一個照面殺了化神，
又一個照面殺了元嬰後期，剩下那幫人全跪了。
從頭到尾，兩句話的功夫。
這種人，現在站在他面前，還關心他傷不傷。
“前、前輩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行了。”趙金打斷他，“你好好養傷。至於今天的事！”
他看了一眼周雲鶴身後那幾個築基期師弟。
那些人齊刷刷低頭，不敢跟他對視。
“今天甚麼事都沒發生。明白？”
眾人拼命點頭。
趙金沒再廢話，轉身就走。
莫長歌還在飛舟上等他，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那老頭沒事吧？”
“死不了。”
莫長歌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問：
“那接下來呢？去哪兒？”
趙金抬眼，看向遠方。
“先把你送回去吧，我要去你趙兄那邊幫忙。”
莫長歌忙擺手：“前輩，我自己慢慢回去就行，你去幫趙兄要緊。”
趙金也沒多客套，點點頭，也不廢話，身形一閃就消失在雲層裡。
莫長歌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長長出了口氣。
這幾天的經歷，比他這輩子加起來都刺激。
化神期。元嬰期。魂幡。輪迴環。寇族的據點。丹宗滿地圖追殺。
這些玩意兒，以前只在話本里見過，現在全活生生髮生在眼前。
趙兄就是趙兄，乾的全部都是大事，他忽然有點慶幸自己跟趙凡攀上了交情。
要不然，這會兒估計還在天樞峰那破石屋裡，天天跟周宏那種貨色鬥氣呢。
“走了走了。”
他搖搖頭，開始慢悠悠往回飛。
而趙金這邊。
一路疾馳，半月之後，終於在一片荒原上空跟趙水碰了頭。
趙水正盤坐在穿雲梭船頭，臉色不太好看。
功德幡飄在他身邊，整面幡一晃一晃的，像是沒吃飽的樣子。
“來了？”
趙水抬頭看他一眼。
趙金點點頭，落到船上，掃了一眼功德幡。
“又吞了多少？”
“第十七個據點了。”趙水語氣平淡，但能聽出憋著火，
“大大小小加起來，本該又有三十萬了。結果到手的魂魄，不到五萬。
丹宗那幫人，下手真快，我全是在後面撿漏。幸好都多多少少有點修為，魂魄散的較慢。”
趙金沒說話。
意料之中，人家丹宗近百個隊伍在滿世界的找人，哪是趙水一個人能趕得上的，
而且，人家也會搜魂，只要找到個據點，搜下魂，雖然說可能搜不到全部，
但是，鄰近的一些據點的方位，還是很容易掌握的，
趙金也能理解趙水的心情。
辛辛苦苦跑一趟，結果被人截胡，換誰都窩火。
功德幡飄過來，插嘴道：
“主人主人，其實也還好啦。雖然完整的魂魄少了，但碎片也挺補的。
就是吃起來麻煩點，得慢慢撿，缺點是沒辦法知道寇族新的動態了。”
趙水沒理它。
趙金看了看四周，問道：
“接下來去哪兒？”
“妙音門那邊的下屬宗門。”趙水頓了頓，“有個二十萬人的據點。”
“二十萬？”
“對。離妙音門的下屬凡間城池不遠，一座叫青鸞山的山裡頭。
那群寇族躲在山谷裡，挺隱蔽的。”
趙金眉頭一挑：“妙音門還能沒發現？”
“應該發現了吧，誰知道呢，
不過，我們知道的，丹宗肯定也知道了，說不定還是趕不上。”誰知道呢。
趙金沉默。
丹宗效率，比他想象的高多了。
“走吧。”趙水站起身，“去看看還能不能撈著點甚麼。”
穿雲梭啟動，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目的地。
又是半月後。
青鸞山。
這是一座連綿數百里的山脈，主峰高聳入雲，據說常有青鸞出沒，因此得名。
不過此刻，趙水沒心思看風景。
他站在山巔，望著下方那座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山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山谷裡，到處是焦黑的痕跡，斷壁殘垣，燒燬的房屋，砸爛的器械。
還有一些沒來得及處理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得到處都是。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焦臭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鐵球爆炸後留下的。
有的房屋的火焰還沒有滅，很顯然，這邊剛被殺沒多久。
趙水放開神識掃了一圈。
沒人。
一個活口都沒有。
“又是丹宗，他們實在太快了，照這樣下去，功德幡想提升，似乎還挺難。”
功德幡飄在他身邊，伸出幾根金色魂索，往山谷裡探了探。
死了就死了唄，反正都要死，只要魂魄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