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如果寂滅紫炎不同意,直接來個魚死網破,這還真是個麻煩事。
忽然想到了甚麼,玄陰上人忽然笑了,
“你殺不了我,我現在的狀態,和你同源。你燒我,等於燒這具分身。
你捨得放棄這具分身?就算你捨得,你的主人也捨不得吧!”
這話讓寂滅紫炎一滯,玄陰上人說的確實有道理,
它現在就在這具分身的識海里,若動用本源之火,只需幾息時間,分身必毀。
它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能帶它離開的人,怎麼捨得毀掉這具肉身?
況且,地心焚炎火也不會同意,這可是人家的地盤。
玄陰上人見狀,笑得更得意了:
“所以,我們可以談談。本座懂陣法,本座是八階巔峰陣法師,你們需要本座。
本座留在這裡,不爭這具肉身,只求有個容身之處。千年後,本座自會離開。如何?”
這說法還真讓趙凡有些動心,八階巔峰陣法師啊,整個蒼玄宗都沒有。
不過,這玄陰上人的話,不可信。
就在這時,談到陣法,寂滅紫炎說道:
“老賊,你也太想當然了,十萬年了,這墓裡的大陣,我比你還熟。
你當年把我煉進那破棺材的時候,然後就沉睡了,
我這十萬年來,一直保持清醒,還不能睡,又沒有人說話,我能幹甚麼?
當年跟著你,就懂一些陣法,那我就只有繼續研習你的陣法,如今十萬年過去了,
我的陣法之道已不弱於你,操控這整個幽州的陣法對我來說輕輕鬆鬆。
要不然,你以為外人能隨隨便便進出這幽州?那都是我默許的。
可惜了,先前來的幾波人都不堪大用,要不然,你這九幽冥棺,早就被拆了。”
而地心焚炎火聽到寂滅紫炎的話,也是心中大定,
於是他對著玄陰上人說道,
“他不敢燒,我敢。”
玄陰上人瞳孔驟縮。
他這才想起來,這具分身的識海里,有三道意志。
主身的,寂滅紫炎的,
還有另一道異火的。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出了,這另外一道異火,似乎就是這具分身的實際操控者。
玄陰上人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地心焚炎火已經動了。
一念之間,整個識海全是地心焚炎火。
赤紅的火焰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玄陰上人的魂魄虛影吞沒!
“啊——!!!”
玄陰上人淒厲的慘叫在識海里炸開,魂魄虛影瘋狂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
天地異火,就算是半步大乘的魂魄也承受不住。
寂滅紫炎不怕火,
趙凡這本尊意志自然也不怕,
而趙炎,這分身本就是他的,相當於自己燒自己,當然也燒不壞。
這麼一來,燒的只能是“玄陰上人”這個外來者。
“不——!!!”
玄陰上人再強,也抵擋不住真正的天地異火的焚燒,很快,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他的魂魄虛影在赤紅火焰中也急劇縮小,半透明的身軀開始出現裂痕,
幽綠色的魂火瘋狂跳動,像風中殘燭。
他想反抗,卻發現自己的神魂之力在這火焰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我不甘心——!!!”
玄陰上人發出一聲慘叫,在識海里迴盪了三息,然後徹底消失。
魂魄虛影崩碎,化作無數細碎的幽光,在赤紅火焰中飄散。
就在這時,趙火的聲音響起。
“別浪費了。”
一面黑幡,不知何時出現在趙炎頭頂。
正是功德幡。
其實它早就飄在那裡了,一直在等。
等玄陰上人的魂魄徹底崩潰的那一瞬。
直接吞,
“嗡——!!!”
功德幡猛地一震,幡面血色符文驟然亮起,無數道暗紅色的魂索從幡中湧出,
如同章魚的觸手,瘋狂吞噬著識海里四散的魂魄碎片!
那可是半步大乘又被九幽冥棺滋養了十萬年的魂魄碎片!
哪怕只是碎片,哪怕已經崩碎,那也是功德幡吞噬過的最高階的魂魄!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玄陰上人魂魄其實並沒有完全崩碎,
他將意識壓縮在一個小碎片中,準備就在趙炎的識海一角沉睡千年,
以後,肯定是還會回來的。哪知道趙火來了這麼一出,
玄陰上人操控那枚魂魄碎片在掙扎,在瘋狂逃竄,想要孤注一擲,衝出識海。
但功德幡怎麼可能放過它們?
“給我吞!!!”
幡靈的興奮幾乎要從意念裡溢位來,魂索漫天飛舞,追著那些碎片一一捕獲。
十息。
整整十息,識海里全是功德幡的觸手在飛舞。
當最後一片魂魄碎片被吞入幡中,功德幡整個幡身都在劇烈顫抖。
隨後,幡靈的意念傳來,“撐了撐了撐了!主人我吃撐了!”
這可是半步大乘的魂魄碎片,趙火也不管它,隨手收了起來
趙炎識海里,地心焚炎火功成身退,重新縮回趙炎識海深處,
寂滅紫炎飄在原處,盯著玄陰上人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十萬年了。
它就盼著這一天。
盼著看這老賊死在自己面前。
可真到了這一天,它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最後,它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活該。”
又看了看趙凡的本尊意志,說了句,“謝謝!”
然後也呆立一旁,不吭聲了。
趙凡的意志掃了一眼識海,確認一切正常,也悄然退去。
識海里終於重新恢復平靜。
只剩下趙炎一個人站在自己識海中央,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沉默了兩秒。
剛才還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四個人開會,現在要麼走了,要麼不吱聲了。
就剩他一個。
他搖了搖頭,
睜開眼。
廣場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剛才那一幕,他們都看見了。
玄陰上人的魂魄,衝進趙炎識海。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蕭景宇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想說點甚麼,但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嘶啞的氣音。
他想起剛才自己說的那句“有本事獲得異火,還要有本事帶得出去”。
現在他覺得,帶不帶的出去,可能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
是他能不能活著出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