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門那對雙胞胎姐妹,此刻看趙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好奇,而是忌憚。
散修那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臥槽”。
蕭景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冷笑道:
“你放屁!十二萬?就憑你們蒼玄宗那點人?”
趙炎沒理他。
他只是看著蕭景宇,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們這些人,早些進來的,可能還不清楚,可是進來遲的,想必心裡有數吧?”
蕭景宇臉色一變。
他當然有數。
他進來之前,就知道四大宗門已經損失了六七萬了,可他不願相信這麼短短一會兒。
又損失了這麼多。
五萬對二十萬,反過來殺了十二萬?這還是人嗎?
趙炎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信?”
蕭景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退完他就後悔了。他是金丹九層,對方才金丹三層,他怕甚麼?
但他確實退了。
剛才那玉簡裡的聲音,太真實了。那些戰報,那些座標,那些數字,不像是假的。
而且,從進入秘境到現在,他們四大宗門的人,好像一直在被追著打。
一開始以為是運氣不好,撞上了大股敵人。
後來發現不對勁,因為不管往哪跑,總能撞上蒼玄宗的人。
就像……被獵殺一樣,蒼玄宗集結的真是太快了。
他額頭滲出冷汗。
趙炎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說甚麼氣運加身,甚麼天選之人。”
“你們的同門在外面被圍剿,被追殺,十二萬人頭落地,
你們倒好,躲在這兒,守著一團火,等著甚麼‘機緣’。”
“這就是你們的氣運?關鍵時刻,放棄同門,這就是你們高傲的本錢?”
蕭景宇臉上火辣辣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反駁,卻發現甚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趙炎說的是事實。
他們確實就想在這守著。
外面打成甚麼樣,他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這玄陰上人留下的機緣。
至於同門?死就死了吧,
可是,理是這麼個理,當著面被別人說出來,這就有點讓人很難堪了。
就連蘇淺雪看向他們的眼光也變了,似乎蘇淺雪在考慮回去要不要和師尊提一下,
好像他們天樞學府的考核有問題,
當然了,這是後話,他們現在考慮的是如何獲得這異火的認可。
就在這時,那異火似乎動了一下。
不是火焰本身跳動,那團寂滅紫炎依舊安靜地懸浮在棺槨上方,紋絲不動。
那是一種意識層面的波動,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甚麼東西從沉睡中甦醒,輕輕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
然後,又睡過去了。
趙炎脊背微微發緊。
他是異火化身,對這種來自上位者的審視最為敏感。
剛才那一瞬,他清楚地感覺到,那團紫炎“看”向了自己。
不是看向在場的所有人,是看向他。
單獨地,看向他。
那目光裡沒有敵意,
甚至沒有審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像在看一隻闖進自家院子的小獸。
然後,就收回了。
趙炎不動聲色,這異火有完整的意識?不是意識初開,而是有著完整的意識,
就和自己一樣?
想來也是,雖然他們這些異類生靈誕生完整的意識比較難,但是10萬年了,
堂堂寂滅紫炎,還沒有誕生完整的意識,明顯的不符合常理。
他正想著,那邊丹宗的蕭景宇已經按捺不住了。
“它動了!”
蕭景宇眼睛發亮,周身靈力湧動,“剛才那是它在甦醒!它在挑選傳承者!”
他往前踏了一步。
然後又退了回來。
因為他想起來,前面那道無形的屏障,已經弄死了三個人。
可是那東西真的動了,萬一自己機緣到了呢?
他猶豫了。
血煞門的楚無傷也在猶豫。
妙音門那對雙胞胎姐妹對視一眼,誰都沒動。
御獸門的葉塵拍了拍身邊那頭鐵背蒼狼,那狼夾著尾巴,死活不肯往前走。
散修那邊,有一個人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幾步,
“咔嚓——!”
無形的屏障再次出現。
那個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就噴出大口鮮血。
落地時,還有氣息。
“沒死!”
要知道,沒死可是一個好現象,至少說異火的脾氣,似乎沒有那麼暴躁了,
也或者說陣法饒了他一命。
難道挑選開始了嗎?
他們趕緊上前,在屏障前圍成了一圈,像是在等待著異火的考驗,
廣場上再次陷入死寂。
趙炎沒有上前,他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落在那團寂滅紫炎上。
他的識海深處,地心焚炎火的本源輕輕跳動了一下。
不是恐懼,是……敬畏。
那是血脈層面的壓制,是天生的。
就像虎大面對比他境界低的妖獸時,哪怕不動手,對方也會感到恐懼一樣。
這是來自上位者的威壓。
趙炎知道,這東西,不好拿。
至少說對他來說,不好拿,因為他自己看著這團火就心虛,看來,得本尊親自露面,
可是本尊的意識又遲遲沒有降臨,這讓趙炎有點無奈了。
他現在在想,本尊平時怎麼事挺多,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了呢?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趙炎識海里響起,
“你怎麼有了人類的肉身?”
那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耳邊低語,又像是從極遠處傳來。
但那種源自本源層次的威壓,還是讓他識海深處的地心焚炎火本能地縮了縮。
趙炎定了定神,意識沉入識海。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團淡淡的紫色虛影。
虛影很淡,像是隨時會消散,但那股威壓卻是實打實的,合體期。
寂滅紫炎。
貨真價實的合體期異火。
趙炎心頭一跳。
他想過這火很強,但沒想過強到這個地步。
合體期啊。那是丹陽子剛突破的境界,是丹辰子那種老怪物才能鎮壓的存在。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倒是平和,
“你不必緊張,我只是好奇而已。十萬年了,你是第一個和我同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