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的白色雷光沒有絲毫停滯，直接洞穿了藍色小盾，繼而貫穿了陳濤的眉心。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的生機瞬間消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現出了部分佈滿細密鱗片的軀體，
哪是甚麼碧波閣長老，分明是一頭擅長幻化與偽裝的水系妖獸！
趙土暗道可惜，早知道應該先試試“奴獸術”的。
幾乎在陳濤斃命的同時，雷山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幾名血煞門元嬰修士面前。
“誤會！前輩，這是誤……”為首那名之前被重創的血袍老者亡魂大冒，尖聲求饒。
雷山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袖袍一揮，一片雷獄憑空生成將幾名元嬰修士盡數籠罩其中。
雷光肆虐，慘叫戛然而止。
不過短短數十息的時間。
舷窗外，海盜的慘嚎聲漸漸平息，三十名化形大妖陸續返回靈舟，
血色陣法因為主持者的死亡而光芒黯淡，最終崩潰消散。
下方的巨大漩渦也彷彿失去了力量支撐，旋轉速度減緩，吸力大減。
海天之間，重新恢復了平靜，看來他們這陣法還能影響漩渦。
趙土站在控制室內，自始至終，腳步都未曾移動一下。
他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清理乾淨，繼續出發。”
趙凡心裡直抽，這趙土看起來挺好說話的，動起手來，一點不含糊，也有暴力傾向。
在這殘酷的修真界，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這也能理解。
隨後，趙土下令道：
“調整航向，避開原定路線，繞行‘千流漩渦區’。”
靈舟再次啟動，繞過這片剛剛被鮮血染紅的海域，向著更深的無盡靈海駛去。
控制室內，氣氛依舊凝重。
雖然成功反殺了埋伏者，但每個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對方能如此精準地設下陷阱，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很可能已經暴露。
趙土站在控制檯前，緊盯著立體海圖。
代表靈舟的光點，正沿著一條臨時規劃的，更加曲折的航線移動。
未知的，終歸是令人擔憂的。
“血煞門……他們是如何得知我們路線的？”
趙土自言自語著。
海圖座標只有核心幾人和莫逸塵知曉，莫逸塵洩密可能性極低。
難道是出發時被盯上，一路尾隨？可雷山並未察覺有跟蹤者。
“主人，或許，問題不在路線本身。”雷山聲音平淡，
“那‘碧波閣長老’的幻化之術頗為精妙，連我初時都未看破。
他們可能並非提前埋伏，而是他們就在這地方以劫道為生。
他們透過某種我們未知的方式，確定了我們的大致方位，
再派人偽裝接近，確認實力，如果實力不濟，肯定直接拿下，
如果實力強悍，才臨時調動人手佈下殺局。”
趙土想了想，雷山說的也有道理，若是如此，那到可以放心了，至少他們沒有暴露。
不過，令人防不勝防啊。
這也意味著，在他們抵達貧瘠之地前，一定要小心小心加小心。
於是，趙土下令，“加快速度，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靈舟尾部符文亮起，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龐大的舟身破開雲海，發出低沉的呼嘯。
接下來的幾日，航行出奇地順利。沒有遭遇任何襲擊，甚至連強大的海獸都未曾碰到。
天空湛藍，海面平靜，彷彿之前的血腥廝殺只是一場幻覺。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趙土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命令風信隼大妖和另外幾名感知敏銳的妖族，輪流將神識擴散到最大範圍，
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第三天清晨，負責警戒的一頭大妖突然發出警示：
“主人，左前方兩千裡外，發現大片異常迷霧區域！神識無法穿透，能量反應……很古怪。”
趙土立刻調出海圖，看向那大妖所指的方向。
按照原計劃，他們需要從這片區域的邊緣擦過。
“能繞開嗎？”趙土問道。
那名大妖凝神感知片刻，搖了搖頭：“迷霧範圍太大，兩側延伸不知多遠，
就在剛剛，我們正前方也出現了這種霧，若要完全繞開，除非我們調頭回去。
而且，迷霧邊緣的能量流動混亂，似乎隱藏著不少空間褶皺，強行穿越，風險不小。”
回頭？
趙土眉頭緊鎖。回頭還走原來路線嗎？那可是一樣的不安全。
況且，每多在無盡靈海停留一日，就多一分危險。
“靠近觀察，放緩速度，啟動全部探測陣法。”趙土做出決斷。
“厚土號”緩緩駛向那片迷霧。隨著距離拉近，大家也看清了那裡的景象。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白色濃霧，靜靜地籠罩在海天之間，彷彿一道巨大的帷幕，
將後面的世界完全遮蔽。
霧氣翻滾，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海浪聲靠近那裡都似乎被吞噬了。
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失去聯絡，只能感覺到一片虛無和死寂。
各種探測陣法反饋回來的訊號也雜亂無比，難以形成有效的環境模型。
“好詭異的霧！”一名化形大妖低聲說道，
雷山也凝視著迷霧：“這霧……能隔絕神識，擾亂感知，
其中恐怕還蘊含著某種迷幻之力。若是誤入，極易迷失方向。”
就在眾人觀察之際，風信隼大妖忽然指著迷霧邊緣的某處：“那裡！有東西出來了！”
只見翻滾的霧氣中，一個黑影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
待其完全脫離迷霧範圍，眾人才看清，那竟是一艘破敗不堪的木質帆船，
船體佈滿腐蝕的痕跡，桅杆折斷，船帆破爛如縷，上面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如同幽靈船般隨波逐流。
控制室內一片寂靜。這片迷霧的兇險，不言而喻。
趙土見狀，當機立斷，
“轉向，嘗試從左側邊緣尋找相對安全的通道，如果沒有，我們就調頭，回去，”
然而，他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嗡——！”
靈舟猛地一震，控制檯上數個監測能量和穩定性的符文瞬間由綠轉黃，
甚至有幾個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主人！靈舟下方出現異常引力場！我們正在被強行拉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