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號”屬於丹峰所有,而且厚土號體型較大,並沒有收在儲物戒指裡,
而是在丹峰的庫房裡,
這裡就在丹峰主峰旁不遠處,守衛森嚴,尋常弟子不得靠近。
趙炎手持令符,在一名沉默寡言的老執事引領下,穿過層層禁制,
終於見到了那艘“厚土號”靈舟。
它並非想象中那般華麗張揚,通體呈現暗沉的黃褐色,舟身線條古樸厚重,
像是用整塊巨大的山岩雕琢而成,表面銘刻著繁複的加固與御風符文,
它雖不及“青雲舟”那般輕靈迅捷,卻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
趙凡感知了一下,承載萬人,綽綽有餘。
他甚至感覺,如果在超載點,在弄個掛票甚麼的,一次性帶個兩萬人也不是事。
“此舟乃峰主早年遊歷所得,驅動核心以靈晶為主,耗能頗巨,
但勝在穩固,防禦極強,等閒風浪和元嬰期攻擊難以撼動。”
老執事聲音沙啞,簡單介紹了幾句,便不再多言,開始與趙炎辦理交接手續。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除了這位老執事,和門口那幾個守衛,再無旁人知曉。
丹陽子顯然早有吩咐,將此事控制在極小範圍內。
趙炎心中稍定,如此一來,此行安全係數大大提升。
然而,就在趙炎於側峰辦理手續的同時,一道關於趙凡的訊息,卻不脛而走,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內門弟子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聽說了嗎?丹峰那個趙凡,突破金丹了!”
“哪個趙凡?就是雲荒秘境那個……”
“除了他還有誰?嘶……這才入門多久?竟然就結丹了!”
“五靈根的資質,修行速度竟如此恐怖?莫非他在秘境中得了甚麼逆天機緣?”
“賢弟,趙師兄可是我的榜樣,以後請你別動不動五靈根甚麼甚麼的。要不然,兄弟就別做了。”
訊息傳得飛快,自然也傳到了青雲峰。
柳如龍正在自己的洞府內,與幾名依附於他的內門弟子飲酒作樂。
一名心腹弟子匆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啪!”
精緻的玉瓷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齏粉。
瓊漿靈液濺了一地,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卻壓不住柳如龍臉上瞬間湧起的戾氣。
“金丹?他趙凡何德何能,竟然這麼快結成金丹了?”
柳如龍猛地站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天賦不俗,雖然不是單靈根,但是家族資源傾斜,苦修七十載,
也才是築基期大圓滿,雖然自稱半步金丹,可也還是屬於築基。
那趙凡,一個從泥腿子,區區駁雜不堪的五靈根,憑甚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追上來?
按照規矩,他以後見到趙凡,他得喊趙師叔了。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些平日裡就對他陽奉陰違的傢伙,此刻正在背後如何嘲笑他。
“柳師兄息怒。”一旁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連忙勸道,
“那趙凡不過是僥倖突破,根基定然不穩,如何能與師兄您相提並論?”
柳如龍怒斥,“你懂甚麼!他若一直是個築基,捏死他便如捏死一隻螞蟻。
如今他成了金丹,便是宗門承認的真人,再想動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趙凡展現出的潛力讓他感到心驚,甚至是一絲……恐懼。
若任其成長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絕不能讓他安穩修煉下去!丹峰那邊,最近有甚麼動靜?”
另一名弟子回道:“回師兄,丹峰那邊口風很緊。
不過,有眼線看到趙凡今日去了丹峰庫房,似乎……在辦理手續。”
柳如龍腳步一頓,猛地轉頭,“手續,甚麼手續?”
那弟子低下頭:“丹峰庫房由峰主親信把守,我們的人無法靠近,具體細節……探查不到。”
“廢物!”柳如龍氣得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堅硬的石桌瞬間佈滿裂紋。
丹峰庫房?趙凡想幹甚麼?那裡能有甚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陰鷙。不管趙凡想做甚麼,他都不能讓其如願。
“去,給我盯緊凝翠峰,還有丹峰的一舉一動!特別是那個趙凡,
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甚麼人,做了甚麼事!”
柳如龍厲聲吩咐,“另外,想辦法查清楚,他去丹峰庫房幹甚麼?
我就不信,他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實在不行,哪怕他是去庫房裡逛街的,
只要他有離開宗門的跡象,我們就放出風去,說他呼叫丹峰靈舟,準備外出,
讓那些隱在宗門的其它四宗弟子暗中找他麻煩。”
“是!”幾名弟子連忙應聲,匆匆離去。
洞府內只剩下柳如龍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丹峰的方向,面容扭曲。
“趙凡……不管你耍甚麼花樣,我都不會讓你好過。”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金丹?哼,剛剛突破的金丹,
脆弱得很,說不定哪天修煉出了岔子,或是外出遭遇不測,也是常有的事……”
他必須儘快行動,在趙凡徹底站穩腳跟之前。
家族的力量,是時候動用一些了。
而此刻,順利拿到“厚土號”控制核心的趙炎,正心情放鬆地返回凝翠峰。
他並不知道,自己這邊悄無聲息的行動,
卻因本體“突破金丹”的訊息洩露,已然刺激到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一張無形的網,似乎正在悄然撒向凝翠峰。
而凝翠峰洞府內,趙金睜開雙眼,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美中不足的是,經過一番試驗,趙凡修練《秘藥歸真典》帶來了強橫肉身,
讓他有種能一拳轟碎山嶽的錯覺。
而分身趙金他們,似乎並沒有這種感覺。
不過,好像分身也可以修練《秘藥歸真典》,這倒是個好現象。
既然要扮演本體,趙金自然不能一直閉門不出,還是要出去走走的。
翌日清晨,趙金便出現在了內門講法堂。
他特意換上了一襲普通的青袍,收斂了周身過於鋒銳的氣息,
混在眾多前來聽道的弟子之中,看起來與尋常剛突破金丹,尚在鞏固境界的弟子並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