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嗎?
當然,作為一個母親,沒有甚麼比被孩子毫不猶豫的榨乾最後的價值然後拋棄所憤怒的了。
憎恨嗎?
亦然,正是因為愛著他們,愛著自己的孩子,那份滲透到骨子裡的愛才會在被拋棄後變為最深的恨。
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否認,她還愛著他們,愛著,自己的孩子。
恨意和惡意不過是一時的東西,用了過後不久就會變得稀薄和平淡,唯有愛,唯有那份渴望著與他們一起,期待著與他們一起走向未來的願望才會促使著她一直牽掛,致使她們不願意放手,才會變成對人類的威脅。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也明白自己亦是其中的一份子,所以他才想要用勸說的方式希望調停母親的怒火,而不是選擇將她殺死。
回歸的獸當然明白自己的回歸對人類來說是無與倫比的災難,救贖之獸也明白自己的救贖太過絕對,在自己的緊握與庇護下,人類是無法成長也沒有未來的。
可即便知道,他們也無法做出割捨,因為他們對人類的愛太過濃烈了。
濃烈到這份人類愛演變為了人類惡,他們的存在對人類的本身產生了巨大的威脅,甚至是毀滅。
蒼也其實很清醒,他知道自己之所以還能有正常的思想,沒有完全變得偏激是因為自己如今還不是完全的『獸』,獸之所以是獸是因為他們已經在對人類的愛中完全喪失了理性,而蒼也現在還是人。
因此,清醒的知道這一點的他才會拼盡全力去與母親對話,以人類的身份告訴他,看吧母親,人類依靠自己也是可以走向美好未來的。
“轟轟———”
傾瀉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向著疾馳而來的蒼也當頭澆下,在提亞馬特的侵蝕下,這個冥界自我防衛機關已經完全變為了提亞馬特的守護機關,無差別的攻擊出現在她四周的生物。
但蒼也卻完全將這些雷霆視若無物,此刻他的全身被雷光所席捲和籠罩,無匹的雷霆不僅沒有阻止他靠近提亞馬特,反而還成為了他的助力,推動著他如一道電光般向著提亞馬特衝去。
奧林匹斯十三神祝福之宙斯。
有這位神王的祝福,蒼也不會被任何雷霆所傷,所有的雷電都將化為他的動力,促使他變得更強。
蒼也如同一根雷光繚繞的箭矢般衝破無數雷霆的封鎖,終於來到了提亞馬特的面前。
察覺到他的到來,原本正急速恢復著翅膀想飛出冥界的提亞馬特停止了自己的動作,轉而揮動手掌,不應該說是龍爪,試圖將蒼也抓住。
依靠著雷電的加持,蒼也動作靈巧的在她的龍爪包圍下進行躲避,並踩在她的軀體上,嘗試著向她的頭顱接近。
“Aaaaaa————”
意識到蒼也的意圖,提亞馬特昂頭髮出鳴叫,強大的音波使得蒼也的耳膜劇痛,彷彿即將破裂一樣,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咬著牙,在提亞馬特的龍爪與長髮的包圍下,向著頭顱靠近。
可下一刻,提亞馬特猛地扇動還未成形的翅膀,蒼也整個人都被吹飛,向著地上的『混沌之潮』墜落。
眼看著就要落入其中,蒼也不由內心一沉。
剛想做出掙扎,一股金光忽的從冥界深處亮起,隨即飛襲而至,拉住了蒼也的手臂並將他帶到了空中。
“你是………!”
下意識的抬頭,看到來人的相貌,蒼也不由一怔。
綠色的長髮,白色的長袍,美麗如同女性一般的外貌,眼前之人赫然與恩奇都和金固長的完全一樣。
此刻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強烈的金光下,連眼眸都是金色的,也因此,蒼也一時也無法認清他到底是恩奇都還是金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恩奇都也好,金固也罷,歸根結底我們都是一樣的兵器,而兵器的意義自然是為了幫助戰鬥的。”
綠色之人沒有回答蒼也的疑惑,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輕笑出聲。
“你就是那個被吉爾認可為第二位友人的俄爾普斯吧,我認識你,他的記憶告訴了我你的身份。”
看來是恩奇都啊………
蒼也恍然大悟,隨即也意識到眼前的恩奇都應該是與金固融合了,那這麼看的話,吉爾伽美什應該最終還是將金固感化了,他最終還是認清了自己的本心,選擇了幫助吉爾伽美什。
不過對於蒼也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了,看著正把目光投向他和恩奇都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提亞馬特,蒼也意識到最好的機會就在此刻,於是開口道。
“你能幫我把母親控制住嗎,恩奇都?”
“當然,我之所以會再次出現在這裡,為的就是這一刻。”
恩奇都微微一笑,看向提亞馬特的目光很複雜,既柔和又帶著一抹堅毅。
“原初之母啊,我能感受,你的仇恨,你的憤怒,既有被孩子拋棄後的不甘之怨,又有看到孩子們能夠這麼努力的去生存的喜悅和不被需要的悲傷。”
一如神話中的一樣,恩奇都能感受到萬物的情緒與內心。
“但————吉爾曾對我說過,神明與人類共存的時代已經結束,人類的未來是屬於人類自己的!”
萬千天之鎖攜帶金光,將擋在前方的拉赫穆們全部絞殺,恩奇都眼眸中的金光散去,左眼翠綠,右眼淺紫,他一字一句吟誦道。
“不管是他(金固)還是我,我們的願望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無關乎新舊,都只為了維護人類存在的世界,因為那就是天之鎖存在和製造的意義和使命啊。”
“我們,始終與人同行。”
恩奇都將蒼也甩向天空,隨後沒有任何的遲疑,動用自身以及烏魯克大杯全部的魔力————
“再見了,母親。『世人啊!冀以此鎖系神明!(Enuma Elish)』”
金光化為萬千鎖鏈,將提亞馬特所纏繞束縛,恩奇都本人則化為最大的一條鎖鏈,載著蒼也直奔提亞馬特的眉心。
這是他們共同選擇的結局,即便結果是必死,他們依舊如此。
攜帶有巨大能量的楔子將提亞馬特牢牢束縛在原地,蒼也成功抱住了提亞馬特的眉心。
“你還等甚麼!該死的夢魘!趕緊給我滾出來!!!”
隨著他的一聲怒吼,柔和的白光同時將他的靈魂與提亞馬特的精神所籠罩,隨著原初之母緩緩停下動作,一切也隨之沉寂。
夢,開始了。
(小恩的寶具名我加了一個‘此’字,因為覺得這樣更通順也更有感覺,另外推薦大家可以去聽聽《Tell me》這首歌,是小恩和金固的印象曲,搭配起來看本章更有感覺………
沒招了,這是昨天的第二更,結果卡了一晚上才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