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帝山之巔。
一座方圓數千丈,由整塊的金色神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祭壇,聳立在雲端之上。
祭壇的周圍,刻滿了古老而神秘的圖騰,散發著一股蒼涼、霸道的氣息。
此刻,祭壇的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所有前來觀禮的賓客,都按照身份地位,被安排在了祭壇周圍的觀禮臺上。
而在祭壇的正中心,黃金家族的族長金屠雄,與神子金破天,並肩而立,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朝拜與恭賀。
金屠雄看著這萬眾矚目的景象,心中的得意,膨脹到了極點。
他清了清嗓子,雄渾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巔。
“今日,是我黃金家族百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承蒙各位道友賞臉,前來觀禮,我金屠雄,代表黃金家族,謝過各位!”
“今日,同樣也是我兒金破天,衝擊無上神體‘不滅金身’的關鍵之日!”
“我黃金家族,能有今日之輝煌,全賴先祖庇佑!今日,我等便要用最特別的祭品,來告慰先祖之靈,同時,也助我兒破天,踏出那最後一步!”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他調動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祭壇。
“來人!”金屠雄大手一揮:“把祭品,帶上來!”
話音落下,兩名黃金家族的護衛,如同拖著一條死狗一般,將一個瘦弱的身影,粗暴地拖上了祭壇。
正是蕭薰兒。
她依舊是那身破爛不堪的衣衫,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手腳都被沉重的鐐銬鎖著,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當她被拖上祭壇的那一刻,全場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她此刻的慘狀,給震驚到了。
這就是傳說中,擁有“神王血脈”的藥奴?
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蕭薰兒被粗暴地推倒在祭壇的中央。
她緩緩地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被長髮遮住的臉。
那是一張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臉上同樣佈滿了細小的傷痕,但依稀還能看出,她原本應該是一個美人胚子。
只是她的那雙眼睛,卻是一片空洞,一片死寂。
彷彿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的波瀾,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她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無論是那些同情的,憐憫的,還是幸災樂禍的目光,她都毫不在意。
十幾年的囚禁與折磨,早已將她所有的稜角,所有的希望,都磨平了。
或許,死亡對她來說,才是一種真正的解脫。
唯有在眼底的最深處,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對這個世界的嘲諷。
金屠雄看著腳下的蕭薰兒,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他高聲對著所有人宣佈道:“諸位,想必很多人都好奇,這祭品的來歷!”
“今日,本族長便告訴你們!”
“此女,乃是當年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的廢物,所留下的孽種!”
“當年,那個廢物走投無路,將此孽種託付於我黃金家族!我黃金家族,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勉強收留了她!”
“如今,她能用自己的賤命,來為我族天驕的崛起,貢獻一份力量,也算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金屠雄的話,說得冠冕堂皇,顛倒黑白。
將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義憤填膺。
“原來是仇人的孽種!那就不值得同情了!”
“沒錯!能成為神子的養料,是她的榮幸!”
“金族長仁義啊!換做是我,早就將這孽種斬草除根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金屠雄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黃金家族,是仁義之師,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吉時已到!”
一名長老高聲喊道。
“祭祀,開始!”
金屠雄大手一揮,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瞬間,從祭壇的四周,走上了九十九名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渾身畫滿了詭異圖騰的劊子手!
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中,都拿著一把用森森白骨打磨而成的骨刀!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狂熱,一步步地,朝著祭壇中央的蕭薰兒,逼近過去。
他們要做的,就是“剔骨取髓”!
用最殘忍的方式,將蕭薰兒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獻祭給黃金家族的先祖!
看著那九十九把閃爍著寒光的骨刀,蕭薰兒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片平靜。
一滴清淚,從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父親……”
“哥哥……”
“若有來世,薰兒……不想再做人了。”
劊子手們,已經將她團團圍住。
他們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骨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他們即將見證,一場血腥而殘忍的獻祭!
然而,就在那九十九把骨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原本晴空萬里,金光普照的天空,突然之間毫無徵兆,變得一片漆黑!
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那種……彷彿連光都被吞噬了的,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一股恐怖到讓在場所有聖主,都感到靈魂窒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臟的恐怖威壓,從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緊接著,一個冰冷到不含一絲感情,卻又充滿了無盡怒火與殺意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炸響的驚雷,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我看誰敢動她!!!”
這聲音,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噗!噗!噗!噗!”
那九十九名高舉著骨刀,氣勢洶洶的劊子手,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的身體,就在這道聲音的衝擊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一個接一個地,直接被那恐怖的聲波,震成了漫天的血霧!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