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戰船上,一名身材最為瘦高,面具上刻著“修羅”二字的神將,似乎是玩膩了這種試探性的攻擊。
他向前一步,聖王之力轟然爆發,化作一隻覆蓋天穹的黑色大手,狠狠地朝著下方的護城光幕拍去!
“轟隆!!!”
這一次的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個護城光幕都向下凹陷了數丈,光芒瞬間黯淡了許多。
城牆上的居民們,更是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不少老人和孩子當場口吐鮮血,昏厥過去。
“哈哈哈!一群螻蟻,也敢躲在這龜殼裡?”
修羅神將發出刺耳的狂笑,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看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快感。
他並未直接下死手擊碎光幕,而是操控著那隻遮天大手,一次又一次地拍擊著。
每一次拍擊,都讓城池劇烈震動。
每一次震動,都讓城中的居民傷亡加重。
房屋在倒塌,街道在開裂,哭喊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蔓延。
就在全城陷入死寂的絕望時,一位拄著柺杖,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大家不要怕!”
老者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嘶啞,但在這一片死寂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城主大人和幾位大人不在,但我們還在!我們身體裡,還流淌著至尊道場的血!”
他是城中年紀最長者,也是至尊道場當年藏經閣的一名掃地人,僥倖活了下來。
他看著周圍一張張絕望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我們是至尊道場的後裔!我們的先輩,曾追隨至尊,戰天鬥地,何曾有過一個‘怕’字!”
“東皇殿的雜碎們想讓我們死,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至尊道場的人,是怎麼死的!”
老者燃燒起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本源,乾枯的身體裡,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所有還流淌著道場血脈的子孫們!隨我一起,啟用‘萬靈歸一’大陣!用我們的血,用我們的命,為道場守住這最後一片淨土!”
“吼!”
被老者的話語所感染,人群中,一名壯漢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擦乾眼角的淚水,臉上滿是決然。
“說得對!老子十八代都是至尊道場的家僕!死則死矣,絕不給老祖宗丟人!”
“沒錯!跟他們拼了!”
“拼了!”
一個又一個的人站了出來,老人,中年人,甚至是一些半大的孩子。
他們眼中不再有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戰意和同歸於盡的決絕!
密室之內,蕭陽透過無敵重瞳,將城外發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戰船,看到了那八尊不可一世的聖王神將。
他看到了修羅神將那張狂的笑,看到了城中居民的慘狀。
他看到了老弱婦孺被活活震傷,看到孩童在倒塌的廢墟中無助地哭喊。
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那一張張絕望的面孔,如同一柄柄重錘,狠狠地敲擊著他的心臟。
“混蛋!”
蕭陽緊緊握住安瀾之槍,槍身因為他力量的灌注而嗡嗡作響。
他內心中,兩個聲音在瘋狂地交戰。
一個聲音在說:“你答應了師叔們,要死守七星燈!父親的命在你手上,你不能離開!一步都不能!”
另一個聲音在咆哮:“可你看看外面!那些都是至尊道場的血脈!是你的族人!他們正在被屠殺!難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死嗎?你這個少主,就是這麼當的嗎?”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蕭陽的內心,在信守承諾與拯救蒼生之間,劇烈地掙扎著。
他既不能離開密室,讓父親的生命之火熄滅。
也無法坐視滿城軍民,因為他的“見死不救”而慘遭屠戮。
這種無力感,讓他幾欲發狂!
城牆之外,修羅神將似乎玩膩了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獰笑一聲,遮天大手猛地一收,化作一隻利爪,瞬間穿透了搖搖欲墜的護城光幕,一把抓向了城牆上那位號召大家反抗的白髮老者!
“老東西,就從你開始吧!”
“不!”
“住手!”
城牆上的居民們目眥欲裂,瘋狂地想要衝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聖王威壓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漆黑的利爪,抓住了老者的身體。
“呵呵……想反抗?”
修羅神將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殘忍,他將老者提到半空中,當著全城所有人的面。
“老東西,你不是很有骨氣嗎?再喊啊!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白髮老者被利爪禁錮,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修羅神將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東皇殿的狗賊!你們……不得好死!”
“找死!”
修羅神將的耐心徹底耗盡,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在全城人驚恐絕望的注視下,修羅神將五指猛地合攏,老者的頭顱,就那麼被硬生生捏爆!
鮮血和腦漿,如同煙花般炸開,灑滿了下方的城頭。
老者那無頭的屍體,被他隨手扔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鑲龍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具殘破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壓抑到極致的悲憤,如同火山般爆發!
“啊——!我跟你們拼了!”
“還我爺爺命來!”
無數人雙眼赤紅,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去,但聖王級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大山,壓得他們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徒勞地嘶吼著,哭喊著。
“哈哈哈!真是悅耳的聲音啊!”
修羅神將張開雙臂,病態地享受著這滿城的哀嚎。
他舔了舔濺到面具上的血跡,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宣佈了所有人的命運:
“聽好了,螻蟻們!”
“從現在開始,每過十息,我便殺一人!”
“直到你們那個藏頭露尾的主子,滾出來受死為止!”
“現在,開始計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