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另外三位師叔都是臉色一變。
他們的本源,當年都被東皇大帝用禁忌魔功《大吞噬術》,強行剝離了大半,導致他們修為大跌,身體殘疾,苟延殘喘至今。
剩下的那點本源,是他們活命的根基。
如果再分出去給蕭無極續命,他們自身的狀況,將會雪上加霜,甚至可能會當場暴斃!
但是,沒有一個人猶豫。
“好!就這麼辦!”
瘸腿老乞丐第一個表態。
“我沒意見。”
瞎眼琴師淡淡地說道。
啞巴師叔雖然不會說話,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兄弟!”屠夫看著他們,虎目含淚。
他轉頭對蕭陽說道:“小子,聽好了!我們幾個老傢伙,會用剩下的本源,強行給大師兄續命!但這只是權宜之計!你父親能不能活,就看我們能不能在神墟深處,找到那株九轉不死神藥了!”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東皇殿那幫雜碎,肯定很快就會追過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走!”
屠夫一聲低喝,沒有絲毫猶豫。
他獨臂一揮,手中的殺豬刀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對著前方的虛空狠狠一劃!
“刺啦——”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堅固無比的不周山空間,竟然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裂縫後面,是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老瘸子,老瞎子,啞巴!帶上大師兄和少主,我們走!”
屠夫大喝一聲,第一個衝進了空間裂縫之中,用自己強悍的肉身,頂住了那狂暴的空間亂流,硬生生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瘸腿老乞丐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經昏迷不醒的蕭無極。
啞巴師叔則是一把將同樣虛弱的蕭陽,扛在肩上,瞎眼琴師則抱起了地上的寧紅夜。
“跟上!”
幾人身形一閃,緊跟著屠夫,瞬間沒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在他們離開之後,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才緩緩地合攏,消失不見。
整個山洞,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彷彿在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
空間通道之內,四周是五光十色的混亂光帶,恐怖的空間風暴在外面呼嘯而過,足以將聖人輕易撕成碎片。
蕭陽被啞巴師叔扛在肩上,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座移動的小山上,顛簸卻又無比安穩。
他看著前方,那個用獨臂撐開一片天的屠夫師叔,看著小心護著父親的瘸腿師叔,還有抱著寧紅夜的瞎眼師叔,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父親的師兄弟,這就是至尊道場的同門!
為了救父親,他們不惜耗費自己本就不多的本源;為了他這個剛剛見面的“少主”,他們甘願以身犯險。
這份情義,重如泰山!
蕭陽在心中暗暗發誓,將來若有機會,一定要治好幾位師叔的傷,報答他們今日的恩情!
更要親手宰了東皇大帝那個叛徒,為師門清理門戶,為師公報仇!
不知道在空間通道中穿行了多久,或許是一瞬間,又或許是千萬年。
當前方出現一點光亮時,屠夫大喝一聲:“到了!出去!”
幾人瞬間衝出了空間裂縫。
雙腳落地的踏實感傳來,蕭陽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開始打量四周。
他們此刻,似乎身處一座古老而破敗的城池之中。
城牆是用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上面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和歲月的斑駁,看起來飽經風霜。
城內的建築,也大多是石質的,風格粗獷而古樸,街道上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甚麼人影,顯得有些蕭條和冷清。
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股蒼涼的氣息之中。
這裡,就是神墟邊緣的一座古城——鑲龍城。
“這裡是……”蕭陽有些疑惑地問道。
“鑲龍城,我們至尊道場最後的一處據點。”
屠夫沉聲解釋道:“也是我們幾個老傢伙的養老之地。東皇殿那幫雜碎,絕對想不到我們會躲在這裡。”
蕭陽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這座城池的外面,籠罩著一層強大而隱晦的陣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啞巴,帶我們去你的城主府,先安頓好大師兄!”
瘸腿老乞丐對著扛著巨斧的啞巴師叔說道。
“城主府?”
蕭陽一愣,有些驚訝地看向那個沉默寡言的魁梧大漢:“啞巴師叔是……這座城的城主?”
屠夫嘿嘿一笑,拍了拍啞巴的肩膀:“你可別小看這啞巴,他雖然不會說話,但管起這座城來,可是一把好手。這鑲龍城裡裡外外,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啞巴師叔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憨厚地撓了撓頭,然後對著眾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他扛著蕭陽,邁開大步,朝著城中心走去。
隨著他們深入城池,蕭陽驚訝地發現,這座城池,並非像他第一眼看到的那麼冷清。
街道兩旁的石屋裡,開始陸陸續續地走出一些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身強力壯的中年人,也有還在蹣跚學步的孩童。
他們看到啞巴城主和屠夫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恭敬而又親切的笑容,紛紛躬身行禮。
“城主大人回來了!”
“屠夫大人,瘸子大人,琴師大人,你們也回來了!”
這些人穿著樸素的麻布衣服,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凡人。
但蕭陽用重瞳仔細一看,卻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體內都或多或少地流淌著一絲特殊的血脈,氣血旺盛。
“他們是……”蕭陽好奇地問道。
“都是我們至尊道場曾經的外門弟子,或者僕從的後裔。”
瘸腿老乞丐在一旁解釋道:“當年道場大變,我們拼死將他們送了出來,安置在這座城裡,總算是為道場留下了一點根。”
蕭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裡就是至尊道場最後的火種。
他看著那些向他投來好奇目光的城中居民,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歸屬感。
很快,眾人就來到了城中心的一座巨大府邸前。
府邸的大門上,掛著一塊古樸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城主府。